氛围正是剑拔弩张之刻。
宁书砚手里转着一张牌, 目光盯着自己的牌面研究着。
随后又去看了看中心已经出现的牌,心中盘算起来。
宋辞礼单手拄着下巴,难得露出沉思的模样。
他想要看看自己出什么,才不会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位。
乔既明抬手揉脸, 仰头望着房梁, 气得直蹬腿,最后又重新坐好。
另外一位牌友萧然, 同是崇文馆的一名悍将——至今无法毕业的二世祖一位。
他在崇文馆里相对中立, 请假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多。
此刻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茶壶,可惜效果一般, 他就没怎么赢过。
估计过会儿都想去找个神仙上柱香, 心中盘算起主管这一方面的神仙是哪一位。
四个人还在周旋, 外面突兀地下起了雨。
起初几个人都没太过理会。
可随着雨越来越大, 他们还是决定先回去, 明日白天再战。
他们从牌室离开, 需要走过一段抄手游廊才能回到住处。
宝平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伞,在宁书砚身边打开,斜在身侧挡住了雨来的方向, 确保宁书砚不会被淋到半分。
乔既明看着天,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雨怎么这么急,难不成南方的雨云被吹过来了?”
宁书砚走在前面, 随口回答道:“本就到了雨多的季节了。”
“这大雨,不会有山体滑坡吧?”
“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附近哪里有什么高山?我们回去的路上会有些泥泞,不过路都相对安全。”
乔既明也没再理会,跟着自己的小厮一起朝着回去的方向狂奔。
他牌九打不过宁书砚, 此刻非要超过宁书砚,先回到房间不可。
宋辞礼在此刻回头说道:“阿砚,孤给你的屋子备了三种香,你回去选选。”
他知道,宁书砚最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早早备下了。
也算是用间接的手段赐宁书砚点东西,免得被人看到太子给他礼物太多,引人眼红。
“好,谢谢殿下。”
宁书砚回到房间,看到窗边地面有一片湿润,窗户却关着,不由得疑惑。
宝平进来后捧过来了香放在桌案上,接着拍了拍脑门:“奴才想着,这院子里不常来人,便开窗户放了会儿味道。雨来得急,光想着给您拿伞了,这边窗户开着都忘记了。”
宁书砚随口回答:“幸好方才风大,才会将窗户吹得关上了。”
“嗯,万幸。”宝平说着,将香熏摆得整齐,“殿下给您准备的香可真好闻。”
宁书砚在桌案前研究了一会儿香,最后选了一种后,才换了衣服到床上入睡。
这一夜他睡得极其安稳,且翌日不用去崇文馆,也不用去工作,他干脆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后宝平端来了早膳,介绍道:“只有殿下醒来了,在进行早读,其余两位公子都还没醒呢。”
“殿下倒是勤勉了不少。”
“奴才听殿下身边的人说,是王爷给殿下安排了功课,过阵子要考。王爷亲自考校,那可真是非常可怕了……”
宁书砚想了想,觉得也对。
也就宋云迟能把宋辞礼吓成这个样子。
宁书砚还在吃饭,宝平从一边拿来了扇子给他扇风:“昨天夜里的雨整整下了到了早晨,今天都上午了,天气还闷闷的,想来路途也会泥泞不堪。我们是今天晚间回去,还是明日再回?”
“明日再回吧。”
“嗯,那奴才差人给府中送信。”
宁书砚吃过饭,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活动了身体。
不久后见到乔既明等人也相继出来。
几个人对了一下眼神,彼此会心一笑,接着一同走向牌室。
进入后,又是一下午的恶战,晚膳都是匆匆吃完,又去接着巅峰对决。
最终,宁书砚已占有一半胜率,其他三人平分另外一半胜率的水平,结束了这场恶战。
*
宋云迟疲乏地在庄子外静坐了一夜。
马车里实在闷得厉害,夜里还有些冷。
尤其是这般狭窄的空间里静坐许久,身体实在疲乏得厉害。
一夜安稳,让宋云迟不知危险过去没。
第二天雨停后,他又颇为无聊地在林间活动了一会儿身体。
在宝平派人送出书信后,刚出门就被拦下了,送到了宋云迟的手里。
送信的人也被他的护卫扣下了,让他绝对不能传出消息,进行了封口活动:威胁时提及了全家人的生活幸福程度以及寿命长短问题。
果然,送信小厮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发誓不会被主君知晓。
得知宁书砚要晚一日回去。
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一口东西的宋云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最终,他在傍晚吩咐马夫赶车先离开,同时留下了十几名稳妥的护卫,保护宁书砚的安全。
回去途中,道路泥泞,马车剧烈摇晃。
在宋云迟疲惫得险些睡着时,马车跌进了路边的沟渠里。
车身剧烈摇晃,宋云迟还在犯困,导致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到了车厢上,磕到了头。
别看只是简单地磕了一下,仍旧让宋云迟一阵头晕眼花。
他稳住身体后,抬手碰了碰额头,碰到了一手的血。
他疼得“咝——”了一声。
马车外的车夫惊得不行,刚刚稳住车身,就开始连连磕头,生怕宋云迟一个不高兴,就把他赐死了。
宋云迟听着觉得烦,说道:“起来吧,继续驾车回去。”
此刻他的心情倒是没有特别糟糕,他只是觉得,劫来了,他替宁书砚挡住了。
他拖着饥饿、受伤、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堇王府。
杨长史立即叫来了府医,给他处理伤口,同时安排人给他送去了清淡的晚膳。
吃饭时,宋云迟才打开了国师给宁书砚的书信。
——三日内,命数藏微厄,劫难暗伏,还需谨言慎行,出行多加提防。
然此劫力道浅薄,不过皮肉微损,些许磕碰之扰,无需忧心挂怀,平常心待之便可安然化解。
宋云迟放下书信,心中稍安。
昨日真的是急得忘了分寸。
既然劫难已经挡住了,宋云迟吃过饭后,简单洗漱,便在王府内安然地躺下休息。
期间他仍旧睡得不够安稳,伸手拽来了宁书砚的被子盖上,又抱着宁书砚的枕头才肯睡下。
*
宁书砚在次日,和宋辞礼等人一起吃完午膳,才启程离开。
途中,他们路过了一处泥泞路段,看到巨大的凹陷与车痕,以及旁边纷乱的脚印,猜测这里之前出现过事故。
几个人的马车纷纷小心谨慎,慢慢通过,好在全部都顺利通过此处。
宁书砚回到王府,下了马车,正要进门,却在王府远处看到了泥土的马车痕迹。
王府周围都有人精细打扫。
可靠近王府的相邻路面,他们也不会去故意打扫。
所以残留了些许车痕,如今泥土已经被行人踩得夯实,痕迹犹在。
他心中思忖着,难道王爷这两日出了门?
没好好养身体?
他回到府上,又发现自己赢来的东西忘在了马车里,快步回去寻找。
路过车棚,看到府中备用马车车轮虽然被清理干净了,可是已经歪斜的轮毂还没来得及做出新的更换。
他离开时,仍旧觉得这辆备用马车是好的,所以他安心乘坐另外一辆马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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