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 他虽然有天赋,但走到今天全是靠家里的钞能力堆叠上去的。
如果他不姓崔, 没有舅舅给他规划职业生涯和拿奖路线, 没有爸妈给他出钱铺路,除了学校老师以外还另请了名师,可不一定能成为现在这个家喻户晓能开世界巡演的独奏家。
还有人说他行事乖戾与古典乐的调性完全不匹配, 甚至可以说是表里不一,不应受到如此庞大的网络粉丝群体追捧, 更有甚者, 说他是纯靠脸火起来的也有。
可不管外界怎么说, 都影响不了崔词意本人的心态, 说他靠家里托举,本来也是事实, 纯艺术的赛道本就是金钱的游戏,但他也有真材实料,不怕别人说。
说他行事乖戾,那更是对他的准确描述,没有一丝添油加醋。
心性坚定的人, 才会在艺术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每天雷打不动的几个小时练习, 他的每次公开独奏都相当于对负面舆论的有力反击。
琴音一响, 大屏幕总会齐刷刷弹出“黑子说话!”的弹幕。
他就是表现得好,就算不懂乐器的人也有耳朵,久而久之, 尬黑的家伙都逐渐销声匿迹。
圈子以外是一种说法,圈子内又是另一种说法,崔词意以前还是豪门家长教训孩子的反面例子。
他在爸妈出国后整天跟个魔丸似的满世界找乐子惹麻烦,还总是恶人先告状,有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好舅舅在,自家孩子被揍却只能忍气吞声。
一直在挑衅就算了,转头还找了个穷酸得冒泡的寒门高材生,气得家中老妈旧病复发,种种恶行不胜枚举。
圈内很多年轻人也觉得,崔词意浑身上下最掉价的地方就是他手臂挎着的那个alpha,明明他出门一向讲究排场,车子不是限量版的不开,衣服、香水、配饰很多都是天价的独家定制款,唯独挑alpha的眼光不怎么样,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现在嘛,话就不能这么说了,崔词意个人的品牌形象已经打造得非常成功,表面上兴风作浪的纨绔子弟,背地里竟然这么多年都能耐得住性子下苦工夫练习琴技。
作为豪门的非继承人子女,他的表现可以说是一股清流,而饱受诟病的伴侣人选方面,也随着斐然的成功开始形势逆转。
斐然的公司经历了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之后,又不再被打压,现在已经开始飞速扩张中,AI算法时代,金光闪闪地成为了风口上的一只猪,吸金能力让不少老牌集团都暗暗眼红,看着公司财报望洋叹兴。
斐然本人也正式跻身黄金(不)单身汉行列,众所周知,人一旦有钱起来,没有一只狂蜂浪蝶会在乎你单不单身。
斐然一开始还没有适应这种身份转变,直到他在接受杂志采访时被问到过一个“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数字是什么”的心理测试题时,他说:“458。”
一杯咖啡和一块面包加起来的价格。
记者:“是不是这杯咖啡和这块面包的溢价让你意识到,你现在所拥有的还远远不够,所以……”
斐然:“不,我是说我以后不会再去那家咖啡店。”
咖啡刺客,他能记一辈子。
就因为这篇采访,被很多大聪明发挥了充满想象力的阴谋论,把咖啡和价格解读为斐然和崔词意的情感关系隐喻:太贵的东西,吃过一次他就不会再想吃了。
信的人也分了两拨,一方说他山猪吃不了细糠,建议这辈子只吃泔水,另一方说同类才能相吸,对于一个白手起家的总裁来说,温室里的富贵花还是太浅薄了。
狂蜂浪蝶们都将此篇采访视为了有机可乘的信号
自那以后,斐然就悟了,开始对大众展示什么才叫真正的想象力,此后的采访全部已读乱回胡说八道,胡言乱语的程度相当于睡着了说的全是梦话。
从一个风度翩翩的总裁变成一个有点大病的总裁,没什么人敢轻易惹他了。
然后他也借此机会暗戳戳向崔词意发送了请求用婚姻法把彼此套牢的暗示,好驱赶那些烦不胜烦的苍蝇,顺便掐断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解读。
他的蠢蠢欲动让崔词意有些草木皆兵。
崔词意其实对结婚没什么看法,并不把婚姻当做人生中的大事,早也好晚也好,结不结都行,既然斐然相当急切,那早点也行。
但是他很怕斐然会搞突然袭击,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行什么盛大的求婚仪式之类的。
想想都肉麻,他一直觉得当众求爱的戏码好像给人表演猴戏,如果他是那个被迫惊喜地站在舞台中间的人,会忍不住像猴一样抓耳挠腮。
比如今天的毕业典礼,崔词意拍完毕业照,斐然来接他,西装革履地倚在宾利前,额发往后梳,高挑漂亮的样子在学校里回头率百分百,再加上整整一个后备箱的玫瑰,引来众人的艳羡和惊呼,崔词意当即上前把后备箱合上,不敢再看希望是梦。
比起惊喜更像是收到惊吓的扫兴之举,斐然只是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然后缓缓从西服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下零帧起手,崔词意来不及跑,只好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斐然:“毕业快乐。”
话语间,耳垂忽然一热,一只耳钉被斐然亲手帮崔词意戴了上去,崔词意睁开眼,盒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饰品已经帮他戴上了。
斐然揽住他的后颈,就着与他几乎脸贴脸的亲昵姿势,笑吟吟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明知故问,崔词意白了斐然一眼,推开他上了副驾驶。
斐然跟着上车,也不说话,抱住他的脑袋就吻,一边吻一边吸他的舌尖和口中的津.液,直到把他吻得呼吸急促才放开他。
崔词意被斐然色.情的吻法弄得有些狼狈,喘着气,眼角微红,带着些湿润,托斐然日夜锻炼的福,他现在很容易被挑起感觉。
斐然用手指摩挲他饱满的唇,喑哑地问:“刚才在想什么?嗯?”
崔词意把头埋进斐然的颈窝,不说话。
斐然摸摸他的后脑勺,没有再逼他。
等崔词意回过神,才说到正经事,崔词意上一次巡演才开过不久,暂时没有下一步计划,所以毕业后他打算先开个公司玩玩,他看斐然一毕业,公司说开就开,说壮大就壮大,也不是很难嘛!
他决定从以前事先涉猎过的行业开始,开一家游戏公司。
玩过游戏,就叫涉猎过这个行业是吧?斐然听完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崔词意一本正经地说:“上次你跟我说壁虎游戏是一个业余游戏爱好者做的,压根就没面世也没申请版号,所以在网上才没有一点讨论度,但他又一直在更新玩法,整天发公告,我是觉得这个体量完全可以面向大众了,应该也会取得不错的成绩,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我打算连人带游戏一起买下来,除了买游戏的钱之外,年薪还给他这个。”
斐然思考了一下:“嗯……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他真的是业余的,他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就算他真的答应了也是远程上班。”
崔词意:“小问题,都可以商量。”
招纳贤士的时候不能计较太多。
崔词意兴冲冲的,说干就干,向斐然了解开公司的大致流程之后,开始做项目企划案,每写一段就得意地发给斐然看一段。
斐然每次看他写的东西都一副看到鬼的表情,用手扶着脑袋,作头痛状,情不自禁地问了崔词意一句:“帮你改完我可以揍你吗?”
不像是询问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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