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词意虽然看起来脾气大不好惹,但也分人,你要是个外人,路过看他一眼他就扇你,如果是他亲近的人,就算惹到他,他其实也只会扁扁地走开,可以说是非常好欺负,也好骗。
她对崔词意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要拖家里后腿,所以他的对象最好不要是这条心思不纯的野生蛇类,老爸老妈年纪大了,大姐的驻地又太远,而她可是很忙的,她可管不了哪天他突然被毒蛇真的咬一口,以后找个跟他一样安静无大害的家养型/食草系结婚就很好了。
安诺就不错,就是很可能结婚以后没有性生活,whatever。
斐然是站在崔词意家楼下给他打的电话,而崔词意为了保险起见,又到了二楼那个环形小阳台上,靠着栏杆听电话。
斐然可以看到他,看他边打电话边把烟含进嘴里却没摸到打火机,于是就把没点燃的烟一直叼在嘴里。
斐然忍不住笑他,却又下意识地躲避不让他看到自己,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很狼狈,那一段钢琴像是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感,原来有人可以不用出现,就让他如临大敌,自乱阵脚了。
他以前怎么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呢?
“我喝醉了。”斐然对着电话里的崔词意低声说。
崔词意:“还在饭店?那我叫陈衡去接你吧。”
斐然的口吻带着沉闷与委屈,惯用的装可怜,“你不来吗?那也不用叫谁来了,不需要。”
崔词意:“怎么啦?毕业了辞职了心情不好还是创业压力大?”
斐然:“不是,就是难受。”
晚风轻柔,崔词意的声音也带了点罕见的温柔,“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如果你是觉得压力大的话,其实可以不辞职,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我在呢。”
不管是程序员还是小公司老板,对他们家来说,区别不大,他的家人不会改变多少看法,不如多陪陪他玩。
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天真,如果他不把自己塞进水晶鞋里,那靠什么得到王子长久的青睐呢?
凭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吗?
不过嘛,听着总是很受用的,谁会不希望自己被无条件地爱一下呢?哪怕只是出于一种天真。
斐然正要感谢王子的天真,却忽然一愣,定定地看着上方。
打火机“啪嗒”的一声响,二楼亮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有人与他并肩而立。
一只白皙的手先是随意地搭在了崔词意面前的栏杆,然后才是打火机凑近,几乎是圈住他,为他点燃了嘴角那支始终不见火星的烟。
许多人都为崔词意点过烟,但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靠他这么近。
“嘟——嘟……”
电话那边突然挂断了,崔词意皱了皱眉。
斐然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崔词意给他的家。
躺在床上刻意地想遗忘今天晚上看到的,听到的所有,把两人在这里同居了两天的回忆拿出来反刍。
斐然起床早,洗漱出来换衣服时崔词意也醒了,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斐然靠近他,他就会抱住斐然,把脸抵在他的小腹上,有时也会帮他系皮带。
晚上回来,崔词意会做饭——当然,做饭指的仅仅是往面包上涂果酱,蓝莓酱或是草莓酱,斐然的晚餐就是这个,相较以往,还是改善了很多的,果酱面包比纯面包好吃多了。
这个果酱是崔词意家里阿姨做的,崔词意可爱吃了,有时候他会直接拿勺子挖来吃。
想着想着,带着幸福与沉重进入了梦乡。
朦胧间,感受到有人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知是梦还是现实,他得寸进尺地要求,“小意,我想喝水。”
温热的水喂进他苦涩的嘴巴里,他呛了一下,背部被轻拍了几下,杯子里的水又晃了出来,洒到胸前的被子上。
好真实的梦,连做事情马马虎虎也是如出一辙,他握紧那只温热的手,昏沉地喊了一句:“小意……”便又进入了梦乡。
只剩房间里的某人看着被弄湿的被子,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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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码到6点了……除夕快乐,宝宝们!新的一年一起发大财!
第20章 崔词意的过去
斐然半夜醒来, 身边是令人安心的体温,他又闭上眼,伸手覆在自己最常把玩的面团上揉了揉, 朦胧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隐约有种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味道,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对着旁边熟睡的崔词意看了又看, 斐然彻底被自己乐醒了, 心里突然有一种难言的滋味,他想很可能是不久前的那通电话让崔词意放心不下,这才半夜回来看他。
不过这家伙不是回家里住了吗?还在屋里头跟钢琴家合奏了一曲, 钢琴家合奏完还到阳台上给他点烟,而他这个正牌男友像个小丑一样只能在屋外头给他打电话!
没想起来还好, 想起来就生气!
他不回来还好, 或许斐然就自己消化这堆破事了, 他一回来, 斐然就想发作了!
二话不说,先给他的扔子轻轻来了一下, 扔肉晃了晃,啪的一声在夜里相当清脆,没反应。
斐然:“?”
下手拧,还是没反应。
探了探鼻息,平稳中。
男朋友每天都在装死怎么办?
斐然没办法, 只好收了神通, 转身面对他, 问:“崔词意, 你爱我,对不对?”
对。
那就好。
第一次一起过的圣诞节,我说我要你永远做我的乖孩子, 你没赞成也没反对。
不说话就是默认,这是斐然一贯用来治崔词意懒得说话的手段。
斐然就这样又把自己哄好了——才怪。
崔词意是不喜欢发表意见,可他的沉默大多数时候,都代表否认,即使他总会为了斐然的面子表示默认,这一点斐然也不能骗自己。
沉默,对食物的沉默,他几乎不爱吃每一样主食,吃饭只是对生存的妥协。
沉默,对关系的沉默,他不愿意跟他的家人承认他,也好像对他们关系的持久性不抱希望。
永远这个词,确实很难兑现,可如果他真的爱到毫无保留,怎会吝啬于说出这近乎是蜜糖的承诺?
在他的安静中,那种不被回应的感觉愈加清晰,所有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都被放大,心脏好像被啃噬出一个空洞,有时他会做噩梦,梦到他一言不发,跟一个面目模糊不知姓甚名谁的人远走,不远处就是他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必须要亲近他,才能填补自己,于是他吻他。
从他的右眼开始,然后沿着脸颊一路向下,唇贴着唇,研磨、吞咬,犹嫌不足,再用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嘴巴张开,舌尖哺喂了进去。
一边吻,一边去找他的手,手指一根根填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交握,不断收紧,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斐然松开他,他仍是闭着眼,红润的双唇肿起,舌尖被他吮得微微探出了嘴角,若隐若现的银丝连接着彼此。
整个入侵的过程,崔词意只有跟他交握的手指动了动,斐然便举起他的手,一边摩挲一边观察,看他还会不会动。
他说他遇到危险才会醒,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睡觉中的崔词意当然不会回答他,他的手也没回答。
斐然发了会儿呆,忍不住又去吻他,吻他似乎无知无觉的俊脸,还有那任由摆布到最后甚至没法自己收回去的软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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