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可能吗?
如果他想的话,如果他不会不高兴的话,当然可以。
斐然不合时宜地吃笑了一声,对观察着他的崔词意说:“你继续。”
崔词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摸摸自己的头又继续说下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我妈妈。”
那倒没有……啊?
这倒是使斐然吃了一惊。
也不是不行,斐然说:“我可以当你的妈妈,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
此伦理梗让崔词意小发雷霆,无语地瞪斐然三秒,斐然改口道:“好吧,你不想。”
崔词意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你经常会像我眼睛刚坏时的妈妈一样,不停地看我的脸色,确认我的存在,无论我做出什么反应,你都觉得我会离开,然后责怪自己做得不够好,有时候我看着你,感觉你好像要把自己憋死了。”
“我就愿意看你的脸色,这也不行吗?”斐然轻轻地说。
他是无法控制自己用这种自我损毁的方式来爱他,但只要彼此都能得到满足,不就好了吗?
崔词意看着他摇头,“不行,因为我在乎你们,所以我没办法无动于衷,今天你妈妈这件事,不是我们能预料的情况,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契机,如果我们在一起让你感到痛苦了,那分开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察觉到斐然眼睛红了,崔词意又连忙补充说明:“不是说真的要分开,而是,冷静一下,就像我妈妈再远也是我妈,你再远也是……对吧?”
斐然还想说不,我不想分开,但他看得出,崔词意的心意已决。
说他不聪明吧,他竟能如此敏锐又准确地描述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痛点,说他聪明吧,他又仅仅只是把他妈妈的解决办法套公式套到他身上,典型的笨学生思维。
心思转了又转,斐然此刻已经冷静得出奇,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我再远也是什么?为什么要省略关键词,还叫我分开冷静,你连我是什么都不肯正面说,岂不是我一撒手你就没了?你跟你妈有血缘关系,我可没有,到时候你真不要我,我找谁说理去?先把我是谁说明白了,再来跟我谈冷静。”
架子摆得还挺大,崔词意嘀咕了一句,但还是顺着他说:“男朋友。”
斐然:“程度不够。”
崔词意:“对象。”
斐然:“你应该不是听不懂程度两个字吧?”
崔词意纳闷了,“那还能是什么?”
斐然面无表情地,“丈夫的口语用词,夫君的现代说法。”
崔词意懂了,但他很抗拒,一脸刺挠地问:“不是吧?”
斐然看着他点头,说:“是。”
崔词意小声地说了一遍。
斐然左右看了看,“原来冬天也有蚊子叫,你刚才说什么?没听见。”
崔词意揽住他的脖子,视死如归地叫了声:“老公。”
斐然从善如流地应:“诶。”
这下总该回到正题了,崔词意轻抒一口气,“那这段时间我就回……”
斐然:“不行,你还没有说服我,还有其他理由吗?”
刚才作弄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下一关。
崔词意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就把俊脸凑近斐然,有些轻佻地打量他,“要说还有什么理由的话,那就是我喜欢聪明的男人,我不懂那些天书一样的代码,我最擅长的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练习,也不会经营公司,不懂得商业博弈,这些你一向都做得很好,但是你今天实在算不上聪明,你看不起那个家伙,就想象不到他能造成如此多的麻烦对吧?这个理由够了吗?”
斐然沉沉望着他,“够了,我会再次向你证明我的聪明。”
崔词意眯着眼笑了笑,“我等着。”
崔词意把斐然送回了大平层,然后自己回父母的别墅了。
斐然没有心情再伺候那些花花草草,但也没忘记先喂崔词豆,这小东西,跟单亲家庭也没区别了,有一个坏爸爸经常不着家。
为了不让这个小东西彻底变成单亲,斐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老同学又来电了,之前查王端的底细费了不少功夫,但有意外收获。
王端的父亲曾经是他们村的村干部,除了贪污和受贿以外,还曾作假证包庇了一个本地的团伙小头目。
他们那个小地方确实是庙小妖风大,毕竟天高皇帝远,有一段时间诈骗和赌博犯罪都特别猖獗,民风也是不服就干的那种,于是就有了帮斐然搞事的那个老同学所在的本地万事通帮会,专门负责当中间人,调解纠纷或者各方攒局合作等等,也是能搅动风云的一方势力。
黑/帮势力被拔除后,这个万事通帮会的重心就转向了商业,也越做越大,老同学在里面也如鱼得水,了解到很多往年的秘辛。
斐然一开始叫他查王端只是为了解情况,毕竟他实在不知道老家何时出现了此等“别致”人物,还跟他妈处上忘年交了,没想到越查越有。
王端本人是个惯三,曾经闹过不少难看的花边新闻,而他那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在体制内基层奉献的爸妈,也是一肚子坏水的漏网之鱼,除了受贿之外还侵占了当年的村集体资金。
甚至因为跟斐然的姥爷关系不错,当年那笔漏了风的钱却是给足了李阳秋娘家,他们知道不对劲也不敢声张,斐然也是服了。
本着为人民除害虫的正义想法,斐然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反手一个匿名举报,今时不同往日,调查组几个来回把王端的爹吓得全招供了,蹲个一两年是没跑了。
老同学还探听到口风,那个被包庇的小头目在村里嚣张依旧,虽然被供出来了,但年代久远,他实际上也没犯什么大事,关十几天就放出来了。
他是个酒鬼,喝酒的时候就把肚子里那点经历往外吹嘘倒腾,说自己犯过一个大案最后还是逃脱了,警察也抓不到他的证据。
那个案子,就是闻名全国的富豪之子绑架案,而那个被绑架的孩子,姓崔。
斐然想顺着这个线索再了解一下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而崔毓家大业大,也很难说他们当年会查不到真相,但是,一些细节上的偏差是有可能的。
而且关于崔词意的一切,斐然都十分想了解,但唯独这件事是绝不可能再从崔家人口中提起的……
斐然的思绪再度回到王端和他妈妈的身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害你的人,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倒霉,所以斐然早就把王端爸妈给搞到准备落网了,对王端的看法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何足挂齿。
或许斐然此仗败就败在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的传统观念上了。
而他妈那边,斐然会等她冷静下来再去找她沟通一次,要她道歉。
两天后。
斐然在去李阳秋租的房子附近再度遇上了王端。
王端提着行李箱出门,两只眼睛哭得红肿,看到斐然,他欲言又止,因为他发现,斐然的状态也不太好,一看就是这两天没睡过好觉。
估计是真的跟崔词意掰了。
王端觉得自己反正也贱就是了,这种时候还在乎斐然脸上的疲态,可他终究还是照拂过他,终究还是心底长年照着的白月光,于是他喏喏地开口:“斐……斐然,你信我,崔词意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分手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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