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不是捂着耳朵就能过关的时候了,明摆着的事情掩耳盗铃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年,我难道不比中途才出现的穷小子做得更好?又有谁能跟你建立超越你我之间的感情链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是你的丈夫?”
崔词意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这么做不可。”
崔越的语气愈发温柔:“因为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只有我才能护住你。
还记得吗?小时候的你像一只被养在玻璃柜里的小虫子。
是我告诉你,你的天赋需要刻苦,也是我告诉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崔词意难以置信地说:“养大?这是做父亲的论据,不是做丈夫。”
崔越:“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崔词意闭上眼,又沉默了。
崔越:“我跟你说过吗?你很像我,所以我极力避免你走上我曾经的岔路,才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你姐姐,让你能在音乐上越走越远。
可我还是失算了,你的感情轨迹依旧像我。
所谓的爱情,最后结果都一样,爱意消失之后,是日益膨胀的贪婪和算计,你不会想在遥远的某天见识到他最丑恶的一面的。
所以,只有我不会伤害你,我对你也没有其他的要求,甚至不要求你忠诚,而且我还会比你早死许多年,这样的条件还不够吗?”
崔词意还是忍不住说:“从头到尾,你有问我的想法吗?”
崔越:“愿闻其详。”
他猜他会说他崇拜他,尊敬他,但并不是爱。
他早已做好辩驳的准备了。
正是这样的关系才是彼此之间最安全,最牢固的链接,在他的麾下,他可以肆意玩乐,永远都不用担心受到伤害。
崔词意看着他,眼神逐渐流露出从所未有的轻蔑。
崔越默了默,感到有些受伤:“词意,我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崔词意:“从我的角度出发,你确实做得足够好,那从你自己的角度看呢?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伤害你吗?”
崔词意不等他回答,又紧接着问:“是我需要安全?还是你需要?”
崔越一怔。
崔词意:“我只是轻蔑地看了你一眼,你就几乎无法忍受了,你还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牢固和安全吗?
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天真的孩子,但如果我还是把你当舅舅看,那我确实是安全无害的……”
崔越冷着声音问:“如果不呢?”
黄口小儿,我看你能有害到什么地步。
怎么都说不通,崔词意已经被他消耗完了所有的耐心。
“如果我不把你当成舅舅——
那你就不配当我的老师,你拉琴的时候像洋洋得意的半吊子,眼里只看得到自己。
论当父亲,你对你的亲生儿子都不过如此,虎毒尚且不食子。
论当丈夫,半只脚都踏进坟墓的老棺材瓤子,你还真敢想。”
三段式,行文相当有节奏,每说一段,崔越的脸色就铁青一分,他万万想不到崔词意能对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喉咙冒出血腥气,崔越咬牙道:“我说了,年龄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崔词意:“当然不是,斐然比你老十岁我都可以接受。”
其实不可以,但现在说话目的是气老舅,那就可以。
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崔越被他气得吐血了。
这已经是崔词意今天送去医院的第三个人了……
威力相当显著。
-----------------------
作者有话说:小意:“今日造的杀孽好像有点多,阿弥陀佛”
第51章 抽烟对身体不好
崔越虽然吐了血, 但脸色黑得厉害,不肯去医院,也不肯让崔词意扶他, 就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血迹还残留在嘴角,显得他有些孱弱可怜。
崔词意不顾他的拒绝, 一边扶他起身一边明知故问:“戳你肺管子了?”
崔越冷淡道:“不是说我老棺材瓤子吗?还管我作甚?”
中年人最忌大喜大悲, 崔词意怕他中风,把语气缓和下来:“刚刚我是故意说的难听话,其实那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我把你当舅舅这么多年,突然多出一个精神老公的概念, 这谁受得了?我也有脾气。”
崔越脸色略有松动, 还想说什么。
救人要紧, 崔词意懒得跟他废话, 强行把他扛走送去崔家开的私立医院了。
安置好崔越后,崔词意耳朵突然听到了自己爸妈的声音, 顿感不妙,转身溜到了一旁的吸烟区。
首先他把老舅气吐血就做得挺不地道的,再者爸妈来应该是为了当年绑架的事。
大姐一般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逐个电话通知,不管大事小事,说完就挂。不会想着这种事需要一家人面对面坐下来谈谈, 所以估计老妈接到电话后比他反应会更大。
崔词意自己经过一开始的世界观崩塌和迷茫之后, 他只觉得, 当年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想说的。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他也从小都对自己的独眼造型适应良好, 他没什么痛苦可言,也无所谓爱恨。
他只希望妈妈能从那天走出来。
往者不可谏,往事不可追。
他瞎的那只眼睛总是会反复挑起父母关于那些往事的情绪,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需要很用力地表现出自己的不痛苦,可不痛苦本就是他的常态,刻意表现出来只起到了宽慰别人的作用。
他自己其实挺心烦的。
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好像都需要他充当一个安慰剂的角色,爸妈是这样,朋友也是这样,经常在跟他相处时展现出一种精神逐渐放松的状态,哪怕他一句话也不说。
舅舅更是,这么多年似乎把他当成暖手宝了,最近撒的癔症看起来相当慌不择路,怕他撒手没似的。
貌似斐然也有点这种倾向。
难道他看起来有这么有容乃大吗?
想到这,崔词意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自己的沟一眼。
确实。
崔越病房里的哭泣和控诉逐渐止住了,崔词意一根烟也抽完了。
先去隔壁看了一眼斐然,斐然正熟睡着,体温已经不烧了,白皙的脸颊恢复了些许红润。
估摸着他爸妈走了,崔词意又回到了崔越的病房前。
刚才走得急没注意看崔越吐血是什么情况,正好碰到他的专属医生,崔词意就在门口问了问情况。
医生说他前段时间精神上有点抑郁,不怎么吃东西,导致胃不太好,一刺激就吐血了,慢慢调养就行,现在倒是看起来精神不错,吃得下东西了。
崔越病房里有个护士在给他打点滴。
崔越的嘴角擦干净了血迹,靠坐在病床上,敛眉垂首,保养得依旧漂亮的脸上不动声色,尽管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还是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一旦看起来不可怜了,崔词意就回想起了他刚刚那顿表现得理所当然的冒犯,一时间又有些泛恶心。
崔词意对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求甚解,所以他现在很难想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将十几年的亲情顷刻转化为那种——亲情不像亲情,但也绝非爱情的东西。
他一向不喜欢用伦理来开玩笑的梗,有时候斐然嘴上没把门他都要不高兴,结果今年最可笑的伦理玩笑竟出一向疼爱自己的舅舅,他现在感觉自己也跟个笑话似的。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