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华觉得好笑一样,“怎么着,我还要给你面子?你算个……”
“斐总。”
突然一声毕恭毕敬的称呼打断了郑华,他抬头,夜色的老板正拿着一瓶价值千万的红酒,面带微笑地站在他们面前,对斐然说:“崔总知道您在这谈生意,特意让我开瓶好酒给你和郑老板享用,祝您沟通愉快。”
在业界,崔总,不是指崔词慧就是指崔尧,崔词慧从不会在这种场合出现,那就只有崔尧了。
郑华顷刻间脸色一变,面上带了和蔼的笑容,前倨后恭,真不愧能做到现在这个地位,只见他亲切地对斐然说,“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崔总是你什么人?这么给你面子,合作的事……”
斐然再次打断他,“我不认识他,郑老板,商谈到此为止吧。”
斐然起身离开,疲惫地掐了掐眉心,远远看到崔词意向他走来,他也猜到是他看到他被为难的样子,特意搬出了他表哥的名头,因为在生意上,他崔词意的名号远不如崔尧有用。
好风凭借力,才能送我上青云,一开始,他想找一个能跨越阶级的妻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费尽心思做的项目书,一杯又一杯喝下的酒,练习过无数次的话术和表情,都比不上一个名头,借着这个名头,他要做的事就会更简单,更便捷。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很难为情呢?
他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要脸,起码,现在不要被他看到。
现在的自己一定很难看,喝得面红耳赤,刚刚还被投资方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他身边又站着另一个男人,通身的悠闲气派,只远远地飘来一个打量的目光。
该死的直觉又告诉了斐然,这个男人是谁了。
斐然转身离开了夜色。
崔词意蹙眉,一边跟上去一边拿出手机打算联系斐然,可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来电人显示:妈妈。
“别追了。”安诺拉住他,“或许他现在更不想面对你,他一定觉得自己很狼狈,才会转身离开,起码先给他一点时间,先听听阿姨找你什么事吧?”
听完电话,崔词意神色一凛,选择了先回自己家,安诺陪着他,一起上了车。
崔尧吹着口哨插着兜,到卡座上拿回了那瓶昂贵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下肚,又哼起了歌。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唉,关心则乱,既然选择了用别人的名号给他出头,那最好不要立即出现在他面前,这样或许他还能接受良好。
可崔词意急着去安慰斐然,却不曾想,来自于他的目光才是对斐然的一场凌迟。
崔词意回到家中,崔毓独自坐在沙发前,茶几上摆着斐然的履历资料。
看到崔词意回来,她神色平静,直截了当地说:“小意,妈妈不同意。”
对此,崔词意并不意外,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崔毓温柔地问,“你是觉得妈妈又想操控你的一切吗?”
“不是吗?”崔词意也反问。
“那妈妈告诉你,爱不是万能的解药,妈妈已经知错了,现在,我也把这条定律告诉你,无需再浪费时间。”
崔词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好像已经失去辩驳的力气了。
“其实在听到你琴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猜到了,音乐是骗不了人的,可惜的是,你在用你充沛的爱意,天真的柔情,去上演一场陈词滥调。”
“天底下没有新鲜事,你以为他为什么接近你?因为你身上有太多他想要的东西,可他的自尊心强烈到接受了你的帮助却选择转身离开,没有一句感谢,一切都预示了未来。”
“你们之间如此巨大的差距,你给他越多,他越觉得你高高在上,与此同时,他的妄自尊大也在膨胀,因为他觉得你真的爱他,爱到愿意付出所有,所以,他也理应得到所有。”
“要是你不给,他便觉得你防着他,不够爱他,计较来计较去,彼此都面目狰狞,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呢?我愿意当这个恶人,只要你不会受到伤害,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恨我了。”
“妈妈。”崔词意仅剩的那只带着生机的眼,流露出痛苦,“我没有恨过你,你为什么觉得我恨你?”
“如果你不恨我?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呢?”
崔毓那张忧郁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病态。
“是我赶你走吗?我只是希望你过自己的生活。”
“可就算我在外面,在离你几千公里以外的国家,都没有一刻是不担心你的,你看,我就一会儿不在,你就没办法保护自己,你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你看着是长大了,可你的心灵还是很弱小,就像玻璃做的一样……”
崔毓喘着气,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往日的情景一样。
崔词意闭上眼,他快要崩溃了,“我不是玻璃做的!我有血,也有肉,我不想再……”
“阿毓!词意,够了!”
文谦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连忙上前护住崔毓。
崔词意冷静了下来,对文谦说,“爸,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我们待在一起只会加重她的病情,我今晚就会搬出去。”
崔毓神色疯狂,“不,不要走,小意……”
文谦死死地抱住她,对崔词意点了点头。
崔词意开门时,斐然正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着,差点把崔词意给吓一跳。
他上去粗鲁地踢了沙发一脚,大声“喂”了一下。
斐然开口:“干嘛?”
还问我干嘛,崔词意嘴角抽了抽,“你在干嘛?”
斐然:“如你所见,我正在修补我破碎的自尊心。”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一回到这间崔词意送给他住的大平层,斐然就感觉好多了,所以他索性躺在这里好好感觉感觉。
崔词意抬头看了一眼:“靠瞪天花板吗?那很有生活了。”
斐然:“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之间怪怪的。”
说到这个,崔词意就一肚子抱怨,“是你一直在作怪好吗?”
斐然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只把头转向崔词意,配上睁大的眼睛,还莫名地有些吓人,“只有我吗?你的心情也不算好,自从你妈妈回来后。”
崔词意沉默了,斐然便说:“我们都开诚布公地谈一下吧,从你开始。”
崔词意:“为什么从我开始?”
斐然:“因为我感觉你快哭了,而我很擅长自我调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好吧,你需要先进入一下状态,那我先。”
“我还欠你一声谢谢。”斐然坦然地说:“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我刚才只是被骂懵了,下意识地不想被你看到。”
“也欠你一声对不起,不该动你的手机,发那些有的没的,不过我也没有很后悔。”
崔词意被他坦荡的样子逗笑,只是笑容有些小,他今晚实在是有些消耗过度,“我原谅你了。”
他真的很好哄,也很好骗。
斐然:“还有,我不该一见到安诺就自乱了阵脚,仔细想想,他其实很难对我造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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