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词慧:“我公司团建你拉这首曲子,什么意思。”
陈衡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了,“为被你压榨的牛马发声呗。”
崔词慧把麻将牌扔得啪啪响,“别逗你慧姐笑了,工人运动开始第一个倒霉的是我,第二个就是他这只米虫被挂路灯。”
崔尧:“没毛病。”
崔词意跟她对视一秒,还真跟她杠上了,音调一转就拉起了《三套车》,如果说二泉映月是对不幸与坎坷的哀叹,三套车就真的是对劳动者艰辛的演绎了,针对性很强,在座的资本家都感觉有被内涵到。
崔词意拉着拉着也绷不住偷偷笑了,自言自语了一句:“今晚还是换这首表演吧。”
崔词慧放下麻将,摆手,“行了不想去你就别去。”
谈笑间一局过去,崔词慧又输了,她把这归咎于还在拉哀乐的崔词意,这会儿已经拉到了流行乐那边,一首《wonderful U》在耳边如泣如诉,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还想干什么?”
崔词意说:“我要打麻将。”
崔词慧:“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打得挺好的?”
崔词意嘴角微勾,矜持地微微点头。
刚才他只是牌不好,手气差,跟技术没什么关系。
崔词慧呵呵笑了一声,“行,你上来,你技术这么好想必能把输的都赢回来吧,来来来。”
一直看热闹的崔尧插话,“赢不了得有惩罚吧。”
不然赢的钱还不够陪他打麻将的精神损失费。
崔词慧:“当然有!输了你给我到公司楼下当街卖艺去,公司里边的舞台还是太拘束你的才华了。”
闻殊诶诶诶几声,指着手机给崔词慧看,憋笑道:“让他穿这个。”
陈衡在椅子上转身笑他,“你姐要整你呢,怕了没。”
崔词意不知道他要穿什么去当街卖艺,但他还没怕过谁呢,放下小提琴,施施然地起身,一屁股把陈衡挤走,在麻将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崔尧笑道:“呦呵,架子摆得挺足。”
陈衡没走,还是依旧坐在崔词意旁边,到时候帮他看看牌,别输得太难看了。
其他几人也默认给他一个外援,因为他的牌技真是不忍直视。
但陈衡的牌技,其实也一般。
接下来的几局,崔词意聚精会神,因为他看牌慢,反应也慢,其他几人都是老手了,平时一看崔词意的动作就知道他的牌型,于是都磕起了瓜子零食,兴冲冲地讲起了八卦。
话题无非就是谁家魔丸又投资失败赔了个精光,被家里老头老太勒令在家当个米虫,要么就是有人又涉黄又涉赌活得不人不鬼,把开局一手好牌打成了hard模式。
这么一想,崔词意算是他那批同龄人里挺好的一类了,平时就是有点小脾气,没事打打架,打牌这方面非常垃圾,但私生活和爱好确实挺健康。
于是崔词慧就间歇性后悔了一下,对弟弟这么刻薄是不是不太好,下一秒又被他的逆天牌技气得血压升高,好在闺蜜贴心,又是给剥橘子又是给岔开话题的,还放了不少水,过程还算愉快。
就都这么放水了,崔词意也没赢,新约的麻将搭子来了,他第二次被无情地踢下了麻将桌。
带着他应得的惩罚一起。
这次,他没有再犟头犟脑地到旁边拉琴了,愿赌服输。
今天公司一天都不用上班,大伙都在领万圣节礼品,品尝领导请客送来的各式各样的下午茶,还忙着装扮工位,忙着化妆、用奇装异服打扮自己,氛围十分热闹欢快。
赵前这个大老粗直男甚至还戴上了猫耳朵猫尾巴,扮上猫娘堂而皇之地在人群中搔首弄姿。
可给斐然这个村夫开眼了,手里的咖啡好险没喷出来。
纵观周围,也只有他自己是什么也没打扮的,就普通的衬衫裤子,倒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那天赵前说的打扮是这个意思,太新潮了他是一个古董转世也说不定,不是很能接受,也没有很感兴趣。
斐然想想,又坐到工位上做课题组的项目,他倒是想工作,在其位谋其职,主要是部门组长没派活,而且组长今天穿得最骚,斐然不想面对他更不想跟他说话。
编程的界面一打开,便引来同事们嫌弃的目光,心里不约而同地想:“他在装什么啊?”
晚8点,公司节庆会的节目已经开始了主持人报幕,节目有各部门自己编排的,也有老总请来的乐团和明星,表演之前词典的CEO崔词慧女士还上台致辞了,她扮演的是白雪公主里的皇后,一席大黑袍和背后扇子似的白领子,一上台就引起了欢呼声。
世界纷纷扰扰,斐然只觉得吵闹,恍若遗世独立,浑然不知自己在同事的心目中已经上升到战犯级别,知道他也不在乎,直到10点做完课题实在没什么可干了,瞄了一眼手机微信上的崔词意头像,没有任何消息,便打算下楼,买个面包吃。
楼下也是人山人海,一眼看下去涵盖古今中外的奇人们人挤人挤人,拍照的拍视频的维护秩序的,各种意义上的水泄不通。
斐然正思考着从哪个地方突围去买面包,一阵小提琴的声音从人群中幽幽传进耳朵里。
斐然的脚步一顿,循着琴音寻找那个可能,一步一步,人群浓烈的气味、拥挤的摩擦,都好像远在天边,只有琴音。
找到了。
斐然在某处树荫的角落站定,才抬头看向那个被人们包围的,传来琴音的地方。
崔词意正盘腿坐在台阶上,悠然自得地拉琴,穿着一身修女服。
黑色修身的长袍,隐约凸显了胸肌的轮廓,呼吸起伏间,胸前的护身符闪烁着银光。
领口和帽子那一圈白色似乎带着不可冒犯的圣洁,可高开叉的长袍下,又赫然是白色透肉的长袜。
因为盘腿的姿势,白丝与黑色长袍之间露出一大截被蕾丝勒住的大腿肉,这双白色丝袜对他来说太短、太薄了,结实、丰满的大长腿几乎是一览无遗。
黑与白,形成了极致,又巨大的诱惑。
兜帽下的他带着一副大号黑框眼镜,英俊的脸化上了好几笔浓墨重彩,浓厚的眼妆加苍白的打底,艳红的饱满唇瓣叼着一根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缕缕上升的烟雾下,神秘和鬼魅共存。
斐然在暗处深深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胸腔发麻然后蔓延到全身,直到,直到那双眼睛看向了他。
又一次。
作者有话说:
----------------------
周末休息,嘿嘿,劳逸结合
第12章 《luxurious》
目光相对的刹那,崔词意冲他轻轻歪了头,示意他拉完这首曲子就去找他,让他在原地不要走动。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斐然心想,我是怎么从一个动作解读出那么长一句话的?
在等待的时间里,斐然必须得让脑子找点别的事情做,才能尽量不把目光放在那双长腿上,因为那样实在显得自己太下流,重点是怕吓到他,他其实是一个乖孩子。
想点什么好呢,从最不擅长的音乐开始吧。
因着崔词意那一眼,斐然耳朵的音乐接收器又开始间歇性、选择性地开始工作了。
崔词意虽然说他不懂乐曲的理论知识,但他对曲子的氛围倒是很有造诣,(他腿根上还有颗痣吗,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惊人视力),在造型或者表演上总会对应曲子进行别出心裁的搭配。
今晚是万圣节,百鬼夜行,所以他的选曲也很有些鬼气幽怨,(袜子往上那根不知连接到何处的带子,何意味),还有这套黑白相间的中世纪修女服,对庄严的冒犯与解构就像这个节日,(是不是有一处勾丝了)扮演亡灵,消解恐惧。
我刚才到底想了什么东西。
围观群众们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崔词意一顿拍,七嘴八舌地凑着热闹,有人语出惊人,有人听歌识曲,还有人打赏零钱。
“他拉的是什么曲子啊?好有感觉诶。”
“打雷姐的,salvatore。”
“这腿感觉比我的命都长。”
“等他拉完能要联系方式吗?”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