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唐佐佐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食物。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陆眠眠说她已经取到海螺,正在赶往机场了。
她正要转达,却发现应归燎正在盯着芭蕉叶上的芒果粒出神。
「?」唐佐佐拍了拍他的肩膀。
应归燎拧了拧眉,神色凝重地盯着食物,连嘴里的咀嚼都停了下来。
他不说话的样子让唐佐佐莫名地紧张了起来,还以为是应归燎发现了什么信息。
饶是唐佐佐也很少见到他这么正经严肃的样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食物,连呼吸都跟着放慢了。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应归燎终于开口了:
“这糯米饭好好吃,哪家买的?一会儿再买点,给阿晚他们带过去尝尝。”
唐佐佐:“……”神经病。
唐佐佐深吸了一口气,对应归燎比了个极其复杂的手势。应归燎看不懂,但猜也知道这应该是一句很脏的脏话。
和钟遥晚预料的一样,搬运《浩瀚》是一个大工程,起重机的目标也正是那个可疑的集运箱。
机器轰鸣着伸出钢铁臂膀,在烈日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是一只正蓄势待发的巨兽。
应归燎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唐佐佐拒绝替他跑腿后,他只好亲自去街边采购。整条街上椰汁小摊鳞次栉比,蒸腾的热气里飘着椰香,带着连风都化不开的甜。
他实在分不清唐佐佐买的是哪家的甜点,索性把看起来不错的都买了个遍。过程中他还不忘给钟遥晚拍小摊的照片,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纪念品或是想吃的。
奇怪的是,钟遥晚一直没有回复消息。平时应归燎给钟遥晚发送骚扰信息,他只要看到了都会耐着性子回复,虽然有的时候回的是“勿扰”。可是今天一直没有回复,着实可疑。
等待摊主做捞汁甜品的时候,他试着给钟遥晚弹了个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已关机的提示音。他皱了皱眉,又给陈祁迟拨打了电话,那边也传来了同样的冰冷提示音。
美术馆在游轮顶层,他们的房间也在顶层,再结合上钟遥晚工作狂的性子。这些信息在应归燎脑海中快速拼凑出一个危险的信号。
察觉到这点以后,应归燎当即放弃了最后两家还没光顾的小店,拎着满袋甜品一路小跑回去找唐佐佐。
码头上,起重机正将集运箱缓缓落在卡车上。明明是个大家伙,它的动作却出奇的温柔,集运箱落下的时候甚至没有怎么晃动。
唐佐佐坐在板凳上,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集装箱的轨迹。海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正在她凝神时,一只手突然重重地拍在她肩上。
「!」
她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转身时右手已经握成拳状,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停在半空。
阳光下,一张戴着夸张鲜花墨镜的脸突兀地闯入视线,劣质的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应归燎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也哑巴了?不会出声啊?」
“出事了!”应归燎难得没有闲心理会唐佐佐的调侃,他把甜品袋往她腿上一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钟遥晚和陈祁迟失联了。”
唐佐佐一愣,随即快速比划:「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是给他们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应归燎看了一眼集装箱,想了想,道,“可能被那群人发现了。”
「那现在怎么办?」唐佐佐问,「他们不会把钟遥晚和陈祁迟抓起来了吧?」
“我不知道。”应归燎神色凝重,他看了一眼已经完成转运的集运箱,道,“我得回游轮里去看看,盯梢的工作你一个人可以吗?”
唐佐佐不假思索地向他比了个拇指:「可以。」
*
钟遥晚和陈祁迟没有回房间。他们准备离开美术馆的时候,这伙人正好完成了装卸工作。
领队的疤脸男带着几个手下折返美术馆做最后的检查,其他几人也因为搬运巨型画而累得够呛,瘫坐在一旁喘粗气。
他们瞧见没有人守在入口处,于是借着阴影的掩护向集装箱摸去,想确认这次运输的艺术品数量。可两人刚刚到集运箱附近,疤脸男就回来了。
陈祁迟一把拽住钟遥晚的胳膊,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躲进了集运箱中。箱门“砰”地关上时,钟遥晚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这个集装箱足够大,装下他们两人绰绰有余。他们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到集装箱的最深处,静待时机。
集运箱颠簸了一阵以后又停下了。钟遥晚能够感觉到些许气流透过缝隙穿过,木质的刺鼻味道中混进了些许海水的清新,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搬运到甲板上了。
突然,钟遥晚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这死寂的箱子里,这声音简直如同惊雷一般。
两人瞬间紧绷了身体,连呼吸都凝住了。
万幸外边的搬运工也正巧收到了消息,将他们这里的动静完美掩盖了过去。差一点,他们就要成鱼饲料了。
但是这变故也给钟遥晚提了醒,得赶紧告诉应归燎他们的处境才行。
可是好巧不巧,他刚刚摸出手机,屏幕就彻底暗了下去。仔细想来,他似乎也已经忙活了一晚上没有回去过房间了。
木质集运箱的顶部缝隙中透进几缕光线,照出飘浮的尘埃。
钟遥晚转向陈祁迟,生涩地打了几个手势。
陈祁迟会意地掏出手机,却在按下电源键后面露难色。
他的手机竟然也没电了。
两人借着微弱的光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无奈和绝望。
这下在异国他乡可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这下怎么办?」陈祁迟比划。
钟遥晚耷拉着脸,回:「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的时候,集运箱猛地一晃,几个装着艺术品的箱子也因此磕碰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遥晚和陈祁迟两人像是两个被关禁闭的犯人一般,在深处蹲坐着。
外面的人似乎开始运输集装箱了,箱子左右微微摇晃着,应该是正在升高。但是他们不能确定外界的情况,仍然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陈祁迟愁眉苦脸地想着对策,突然一拍脑袋,手指快速翻飞,道:「我们可以等集装箱停下后,趁他们开门时突围!」
钟遥晚现在还是个手语半吊子,他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着,却只勉强看懂了“等”和“开门”两个手势。他着急又僵硬地比划着:「你慢点,后面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陈祁迟无奈地放慢速度,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分解着比划。
可是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钟遥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因为箱子里太闷。
谁能想到,即闯入险境之后的最大难关竟然是语言不通?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又开始后悔没有在临江村事件结束后就加入灵感事务所了。要是那个时候就开始学手语,现在应该也能和陈祁迟一样学得七七八八了。
陈祁迟一段手语做了七八回,钟遥晚却始终一脸茫然。陈祁迟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让钟遥晚莫名想起了学生时代的班主任。
当时陈祁迟和钟遥晚两人是班上的迟到大户,一个早上起不来,一个出门要磨蹭,偏偏这俩货还住在一起。每天早读结束,两人必定踩着上课铃姗姗来迟,他们被各科老师轮流训话的场景甚至一度成为校园一景。
钟遥晚想起了那一幕,忽然灵光一现,猛地直起身子。他拍拍陈祁迟的肩膀示意他停下,然后比划出一套古怪的手势。
这些手势不是手语,但是陈祁迟却瞬间懂了。
从前他们在学校时,因为迟到的问题总是被老师罚站在班级门口。当时他们被罚不准说话,两个人就自己研究出了一套新的语言系统,用来偷偷说小话,还能盘算放学以后要去哪里玩的。
时隔多年,这套秘密语言系统竟然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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