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晚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这几个月可算是把他好不容易练起来的肌肉给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一切结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恢复健身。
钟遥晚买了太多的伴手礼,自己却还是个病号,根本搭不上手。
唐佐佐和应归燎任劳任怨地上下跑了好几趟,总算将那座“礼物山”全部塞进了车里。
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再加上他们的行李,要不是换了辆大车子还真是够呛。
应归燎忙完,长舒一口气,钻进后座紧挨着钟遥晚坐下,夸张地喘着气说:“买这么多好东西,回头我爹肯定要说,我这个亲儿子还不如你贴心。”
这时唐佐佐钻进了驾驶座,应归燎一指她,说:“还有你,小哑巴,你回去也得挨说。”
唐佐佐面无表情地系上安全带,打开车载音响,播放了一首《有病治病》。
钟遥晚抽了抽嘴角,唐佐佐的歌单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罗来的?
应归燎的家在平和市郊区,开车不过个把小时。听说应书退休后,便果断卖掉城里的房子,寻了这处远离尘嚣的地方安顿下来,图个清静自在。
车外的人流越来越少,但是年味却越来越重,沿途人家的窗棂上都贴满了窗花,连光秃秃的枝桠上也系着祈福的红绸,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小区。
钟遥晚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明明面对怪物时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此刻却因为要见两个人而紧张得手心冒汗。
“怎么了宝贝?”应归燎立刻察觉,握住他温热的手,笑嘻嘻地凑近,“别怕,我爸妈吃人也就是一口一个,不疼的。”
钟遥晚:“……你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
穿过栽满松柏的小径,他们最终停在了某栋别致的洋房前。
这个小区的建筑其实每栋都大同小异,但是应归燎家的花园却格外别致。
虽是凛冽冬日,园中却依旧生机盎然。各色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景致最佳处,还静静立着一架秋千。
谢灵正坐在秋千上听有声小说,见孩子们回来了连忙起来迎接。
“可算到了!”她利落地跳下秋千,藕荷色披肩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人还没走到车前,带着笑意的问候已经飘了过来:“路上累不累?”
应归燎先推开车门下车,又绕到另一边扶着钟遥晚,随口回道:“这才一个多小时的路,有什么累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谢灵就笑着瞪了他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钟遥晚身上:“你有什么累的?我问的是小晚!”
说着,她直接挤开儿子,伸手就挽住了钟遥晚的胳膊,亲昵地往屋里带。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道,让钟遥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并非不善交际的人,但谢灵这种全无过渡、扑面而来的热络,仿佛跳过了所有社交环节,直接进入了家人的亲密模式。这种过于熟稔的亲近,像一阵不由分说的暖风,瞬间吹乱了他平日里与人相处的那份自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又立刻意识到这太失礼,只能略显僵硬地任由她带着走。
谢灵似乎全然未觉他的这点无措,语气里满是关怀:“小晚啊,听归燎说你记忆反噬还没好利索?是不是现在还不能吃太费劲的食物?”
“阿姨,我其实……”钟遥晚好不容易找准气口,想说自己带了礼物。
“你放心!”谢灵却根本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话头接得又快又稳:“你放心,今晚上你叔叔特意准备了三道不同的汤,还有软乎乎的糯米排骨,保准你吃得开心又不费劲儿!哦对了,咱们是不是还没加过联系方式?来来来,先进屋,暖和暖和,然后赶紧加个通讯录,以后有事儿随时跟阿姨说。”
钟遥晚刚才在车上还反复琢磨着见面该说什么开场白,结果到了地方一句准备好的话都没用上,就被谢灵的热情裹得严严实实。
“说起来,我小时候还见过你呢,在临江村。”谢灵说着,抬手在腿边比划了一下,“小时候你就这么点高,比归燎矮了半个头,现在都蹿这么高了。不过模样倒是没怎么变,一眼就能认出来。”
“妈,统共就来了三个人,两个你还都认识,能认不出来他吗!”应归燎的声音从后方飘过来。
钟遥晚:“啊?您小时候见过我?”
“是呀,当时是去找你爷爷的。”谢灵说。
钟遥晚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没有想起这段往事。
恰在此时,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钟遥晚循声抬头,只见一位穿着浅灰色羊毛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眉宇间凝着一缕书卷气,连步履都透着沉稳儒雅的味道。
钟遥晚看着他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应书温和地看向他,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钟遥晚的心脏没来由地一跳——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被这双温和的眼睛注视过,可是具体在哪里、是什么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就在他感到熟悉的同一刻,他清晰地看见应书的目光轻轻偏转,落在他左耳的耳钉上。
他的视线空茫了一霎,像是透过这枚小小的配饰,在时间长河中探寻某个模糊的印记。
然后,他目光中的情绪被迅速收敛。
应书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钟遥晚脸上,笑容温和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随即转向妻子:“小灵,现在年轻人之间都不流行提小时候的事了。”
“你这老古董懂什么?” 谢灵嗔了应书一眼,又转头笑盈盈地看向钟遥晚,“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小晚知道,咱们两家早就有交情,不是陌生人。到家里了就别拘束,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说着,她又亲昵地挽起钟遥晚的胳膊往屋里走。
应书则从容转身,对还在卸行李的应归燎和唐佐佐温声道:“行李不急,你们慢慢搬,我们陪小晚先进去安顿。”
忙前忙后的应归燎和唐佐佐对视一眼,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就在应归燎弯腰去拎最后一件行李时,二楼的窗户“咔嗒”一声打开了。
应归燎闻声看过去,发现那是他的房间窗口。
只见谢灵探出头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楼下的两人脚下一滑:“应归燎,佐佐,动作快点儿!搬完了记得把车停好,别挡着路!哦对了,应归燎——你爸问你是不是把他那套新茶具也带回来了?在的话小心点拿,别又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应归燎拉长声音应着。
等窗户“啪”地关上,他立刻垮下肩膀,拎起最后那个袋子,对唐佐佐小声抱怨,“你看,我就说吧。这家里旧的不如新的,老的不如小的,阿晚来了,你也成捡来的了。”
唐佐佐双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空来比划手语。
她回过头,清亮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该。”
【作者有话说】
Q:钟遥晚有想过反攻吗?
A:有的兄弟,有的。毕竟不是天生的同,肯定想试试自己在上面是什么感觉的。事实上,他不止想过,还提过,做过,但是在刚开了个头的时候应归燎忽然反悔了。应归燎的反悔之流畅,是在各类桌游游戏中练出来的,直接打了钟遥晚一个猝不及防。
钟遥晚跨在他身上,正要去捞他腿的时候,
他忽然说:阿晚,我觉得这个姿势不错,你坐上来试试吧?
钟遥晚:你是人吗?
然后就是大家熟知的,钟遥晚不同意,某人就磨到他同意……
恶劣至极,真是恶劣至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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