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街边商贩油炸肉末的香气, 会加葱姜蒜熬成酱料撒在面上, 那便是一碗肉酱面。
周拾吃过, 确实好吃,但若论食物的丰盛,这古代还是远远不如现代……这不就是机会?
如果让苍狼部可汗吃到一种终生难忘的味道, 肯定能记住他,一来二去友谊不就建立上了。
周拾这就点开系统商城,看到了一系列让他肉疼的食物。
精面馒头两个:500积分。
彩椒炒肉一盘:1000积分。
清炒西蓝花一盘:1000积分。
啃得鸡汉堡一个:10000积分。
“……”
万恶的资本主义龙傲天叽霸系统,害他到古代后完全吃不起现代食物。
周拾积分虽然多,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买这些无用的东西。不如兑换金手指和技能。
最后,周拾抠搜地买了两袋老牌子的孜然粉,总共花费600积分。
大周人喜爱烤羊,此次宴席必然也会有烤羊,有了这烤肉灵魂孜然粉,肯定当场演绎舌尖上的大周。
入宫后,周拾借口撒尿和徐太尉分开。孜然粉的袋子需要换,总不能这么献出去,别人又不是傻子,这包装一看就不是出自大周。
周拾朝茅房走去,打算顺几张草纸……
反正他又不吃,用草纸随便对付一下得了,至于那草纸干不干净,就不是他关心的了。
结果在宫人专用的茅房里转悠一圈,只闻屎臭,不见草纸。
“……操啊。”
周拾气冲冲跑出茅房,眼看就要开席,连忙折返回正路,正瞧见一道清清冷冷的绯色身影。
别人穿这三品文臣朝服,乍一看像五品小官。而当它穿在春知许身上,如同粗布换了丝绸,一派清雅温润,贵重端方。
周拾几乎不记得他那时一箭射伤春知许的事,好像一场梦。
而春知许从未找过他麻烦,亦未参他一本,周拾越发觉得,这个这位太学院主簙虽然清高孤傲,才高八斗,却是个傻子。
如果是周拾自己,他早就报复回去了。
……周拾也没想过,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被打和被甩的循环中。春知许哪有空搭理他。
“春大人。”周拾叫道。
那绯色的人影一顿,看过来的目光清清淡淡的,如一泓泉水,“世子殿下何事?”
“有草纸吗?我想拉屎。”
“……”
“没有就算了。”
春知许从怀中取出平时用来准备教案的最普通的罗文纸,“没有草纸,还剩这几张纸。”
周拾这便接过来,连句谢谢都没有就跑了,仿佛屎急的样子。
绯色的身影站在原地,玉白的指尖在阳光下几乎呈现半透明光泽。春知许望着周拾走远,面上无甚表情,直到被走来的同僚拍了一下肩膀:“走啊,看什么呢。”
春知许回过脸,唇角已是笑意融融,眼中空无一物:“没什么。”
……
“我没有下毒!”周拾在苍狼武士的刀下翻滚,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急得额冒青筋嘶吼,“侍卫!侍卫呢!”
冯烈带着禁卫冲进来,三下五除二便控制住那群杀红了眼的苍狼武士。
“还我们可汗命来!!”他们如同困兽般吼叫,不标准的汉语带着一股蛮横之气。
御医紧急赶来,试探乌林答和乌兰的脉搏,大声道:“他们没死!”
周启桓道:“尽快解毒。”
御医跪下说:“之前白医仙留下解毒药方,她说只要不是如鹤顶红般的剧毒,此药方可解世间百毒。可否让老臣一试?”
帝王颔首。
于是御医们匆匆配制解毒药方,熬了汤药,当场就给乌林答和乌兰灌了下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就在苍狼武士又要狂躁症复发时,乌林答睁开了眼睛,他们不禁喜极而泣:“可汗!”
乌林答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也记得中毒时那生不如死的腹中绞痛,咬紧牙关,腮帮鼓颤,“我这是怎么了?”
“可汗,您中毒了。”御医如实道,“不过您放心,毒已经解了。”
“中毒?我强壮如牛,怎会中毒?”乌林答瞪直铜铃一样的双目,“乌兰?乌兰你怎么了?”
“公主也中毒了。”
“……谁!谁想杀了我和乌兰?”乌林答一把抓起食案上割羊肉的刀,顺着武士们七嘴八舌的讨伐,看向周拾,“是你?!”
周拾惨白着脸,他的计划又要泡汤了吗?到底哪里出错了?他的孜然粉怎么会有毒?
乌林答怒吼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地跳过食案,朝周拾刺去!
承仪殿内,禁卫又怎会容外人放肆,冯烈当即一把抓住乌林答手臂。
“啊!”乌林答用力挣脱,手臂纹丝不动,“……”
乌林答又吼了几声,还是不能动弹。
冯烈道:“陛下面前,岂可放肆。”
正在此时,乌兰悠悠醒转,茫然地说:“阿兄,你又牛叫。”
乌林答:“……”
乌林答气得不行,一脚朝冯烈踢去,冯烈黑黝黝的大手啪的一声抓住,乌林答连腿也不能动了。
曲延探头探脑:“他们这姿势有点不妙啊。”
众人:“……”
这么一说,确实充满了诡异的不和谐感,看上去就像两个壮汉在亲密地跳舞。
乌林答气急败坏:“放开我!你个野蛮人!”
而他的姬妾们则满眼崇拜地看着冯烈,“我的狼神啊,真想给他生十个八个小崽子。”
冯烈:“……”
乌林答当场头冒绿光,普照承仪殿,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有言官出列,手持笏板,高声道:“陛下,周焱枫胆敢毒害陛下,毒害苍狼部可汗和公主,当诛九族。”
帝王目光垂落,并不说话。
徐太尉连忙跪下求情,“陛下,此事甚是蹊跷,还请陛下明察,不要冤枉了世子殿下。”
正在此时,御医上前,手中是几枚银针,“陛下,老臣试过了,这羊肉无毒,毒确实出自世子给的香辛料中。”
御史大夫道:“证据确凿,还请陛下即刻将周焱枫收押。”
周拾慌张道:“皇叔,我是冤枉的!我再如何,也不敢当众下毒啊!”
曲延心想,是不敢当众下毒,敢当众伤人,背地里阴人罢了。
“陛下……”
“陛下……”
“陛下!”
群臣七嘴八舌,党派之争,独善其身,端坐高位看得一清二楚。
曲延明白了周启桓为何常常沉默,这一切就像闹剧,而又暗流涌动。帝王权术中需要平衡各方势力,一旦有人破冰,他必须高瞻远瞩,寻一条海晏河清的路。
“周焱枫,收押大理寺。”帝王冷沉的嗓音穿透所有的喧嚣。
众人就像被扼住了喉咙,尘埃落定。
周拾双腿一软跪在冷硬的大理石砖上,硌得膝盖疼,他已顾不得这点疼痛,仇恨的目光扫过全场,是谁?是谁要害他?
蓦地,他看到九王微微翘起的唇角,凉薄,讥讽。
周拾脑中轰隆一声炸开,肯定是他,是他!
在被带走之前,周拾朝徐太尉使了一个眼色,比了一个数字“九”。
徐太尉瞬间明白,脸色沉重点了一下头。
曲延看春知许。
春知许在看九王,平淡如春风似的一扫,但捏着酒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苍狼部的人见可汗公主没什么大事,于是又坐下来吃吃喝喝。除了周拾被收押,宴会很快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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