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嵘额爆青筋:“谁敢伤少灵,便是与我为敌!”
僵持之际,烈日当空,点点雪色飘落。众人惊慌,“七月飞雪,不祥之兆啊。”
曲延浑身一颤,背脊被寒意渗透,仰头望着天意难测的苍穹。
雪落在睫毛上,让他忍不住眨眼,凝化的水珠如泪珠滚落。
这苍穹,这天意,究竟想告诉他什么?
曲延蓦然垂眸,目光如悲悯众生的神像,一一掠过叛军们模糊的面容。这些NPC,不过是龙傲天的傀儡。
“……你看什么?!”周拾怒声质问。
曲延问:“欧阳策呢?”
周拾大为恼怒:“欧阳策?鬼知道他去哪儿了!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别让我逮到他!”
这个世界,那些曾经经过的世界,欧阳策都是周拾的小弟——本该这样才对。
曲延手中的剑在铮鸣,心脏在颤。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
这天意,究竟要告诉他什么!
曲延大笑,笑得眼泪滚滚而落,“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欧阳策,干得漂亮!”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曲延笑得快意极了,因为,他赢了。
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经过那么多次轮回也不止息,为什么万劫不悔。他就是为了这一刻。
在那三千世界,千千劫中,只要有一个欧阳策完全脱离了人设的限制与约束,千千万万个欧阳策在千千万万个世界中,都会不约而同地觉醒。
至此,所有的欧阳策都会离开周拾,合众为一,欧阳策完成了自己的道。
“……欧阳策,你的结局,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这是无数个轮回中,曲延在欧阳策心间种下的小小种子,终于有一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冲破了NPC的束缚。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同理可得,只要一个周启桓彻底打破不完美的规则,就再也无人能掌控他的命运。
而那个不完美规则的世界,曲延找到了。
曲延横剑在颈前,最后一滴泪落在剑刃上,碎成两半琉璃世界,他腕部用力——这次却没有玫瑰的绽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剑刃。
帝王已来到他身后。
曲延愕然回头,“周启桓?”
周启桓的身体太虚弱了,勉力支撑着,掌心落下一串血珠,与雪沫交融,仿佛还了曲延一束玫瑰花。他眷恋地望着曲延,抬起完好的那只手。
曲延黑白分明的瞳仁映照着雪色,在那雪色中,最鲜明的是周启桓那张俊美无俦的苍白脸色,薄冰般一触即碎。
周启桓修长白皙的指尖点在曲延额间,嗓音被风雪卷走:“曲君,回去吧。”
由此曲延的魂灵像一片雪花飘走。
而他的身体,与灵魂的碎片,分明还留在这个世界的周启桓身边。
曲延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他自己在看他。周启桓也在看他。这个世界的他们被风雪覆盖,结成水晶球般的投影,须臾,他们悉数化为风与雪。
曾经的他们长眠在亘古不变的月色中。
而现在的他们,已在新的世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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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安~
第77章 归去来
曲延再次来到那片漂浮于星海之中的空间, 合欢花树依旧开散如伞,仿佛从未凋零过。粉雾云霞般的花朵,莹莹烁烁的叶片, 倒映在星辉间, 如梦似幻。
曲延掌心灼烫, 他摊开手, 赫然是一片幽绿如翡翠的叶片。
这是周启桓眼睛的颜色。
叶片悠悠荡荡地飞回合欢花树, 成为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片,但曲延总是能一眼找到它。他已走入那个世界千万次。
曲延闭上眼睛,再睁眼, 他看到的叶子不再是叶子, 而是三千世界的光景。
每一幕,都是他和周启桓的悲欢离合, 生离死别, 天意弄人。
千千万万回,千千万万次,百转不悔。
曲延走近这棵凝结着太多悲苦与徒奈何的合欢树,抬手拨动那一片一片的树叶, 无风, 却发出窸窸窣窣的银片参差碰撞的声音,如同那无数的世界在向他传递哀婉的情思。
这天意,终究被他参破。
曲延笑起来, 坐在树下, 静默地消化那一股汹涌的悲喜。
他的面前出现系统的虚拟屏幕, 由0和1组成的数据褪去假象,积分从3500变成“1”。
灰色的存档瞬间涌入无数“树叶”,犹如一条绿色的银河, 绵延不尽。
没有系统商城和背包,只有一个合欢花形状的图标,想要的任何有形之物,都可以从中随意取出。
系统在沉默中完成了最高级别的蜕变,因为祂服务的是曲延。
曲延的情绪却没有波动,他要的从来不是取之不尽的金手指,或者多么牛逼的身份,他要的不过是爱人存在的世界。
“……曲君,回来。”
曲延听到了,于是他站起来,循着声音去往有周启桓在的世界。
【主神,这次是否抹除您的记忆?】系统问。
曲延望着浩瀚如烟的星空,“不用了。”
记忆有多沉重,恨就有多深。
曾经,曲延憎恨这个总是让周启桓死去的世界,憎恨龙傲天总是最后的赢家,更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怕自己带着恨意降临在周启桓身边,内心被仇恨填满,他想干干净净地待在周启桓身边。
纵使失忆,当他看到周启桓那双冷翠色的眼睛,他一定会认出他。
他一定会再次爱上他。
生生世世,皆是如此。
此刻天意参透,曲延的恨意烟消云散。
至纯之心,终得始终。
曲延在有周启桓的世界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泪,才能让一向冷静端方的帝王那般哀伤地望着他,为他拭泪。
“周启桓……”
周启桓拥住他。
这个胸膛是热的,心跳是强而稳健的,肌肉是蓬勃有力的。周启桓身上的一切,都是鲜活的,没有病气,没有被死亡弥漫的冰冷。
曲延抬起双臂,用力地攀住帝王宽阔的背脊,嗅到那股熟悉的冷香,这冷香也是鲜活的。他眼眶发热,却笑:“周启桓,我回来了。”
“嗯。”又低又哑的一个字。
周启桓没有问他去哪儿了,一切不言而明了。
良久,外面传来脚步轻微走动的声音,停在帘外,谢秋意轻声问:“灵君,是否洗漱?”
曲延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眼眶红红,就说:“陛下给我洗。”
谢秋意抿嘴一笑:“遵。”
帝王端了脸盆进来,搁在梳妆台旁高高的台几上,在水中撒一小撮细盐,加入玫瑰花瓣,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水中搅了搅,热气滚滚缠绕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曲延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启桓的手,脸颊微红。
搅到适宜的温度,周启桓将脸巾浸入水中,湿透了,叠成一小卷拧紧出水。冒着热气与花香的脸巾妥帖地铺在帝王宽大的掌心,覆在曲延的脸上。
曲延脸小,一下子就被盖住,差点呼吸不过来,“……”
周启桓给他擦了擦嫩呼呼的脸蛋,抠了抠眼角和鼻子下面。
“……唔,我自己来吧。”
“?”周启桓道,“曲君小时候,朕就是这样给你洗脸的。”
堂堂太子,居然给自己的小伴读洗脸,也是十分之溺爱——也是因为曲延当时太小,两人差着四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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