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帝王御驾送曲延去向学殿, 曲延一路唉声叹气。
周启桓侧眸, 嗓音清冷:“曲君何忧?”
曲延抱着琵琶拨弄几声,和着绵绵细雨:“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 谓我何求。”
周启桓静静地等他下文。
“这个季节还有大马蜂吗?我想带几只防身。”
“不可。”周启桓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曲延点点头,“也是,不是人人都是九王。”
想来周拾已经知道那个木匣子是九王送的, 也知道武修秘籍还在夜合殿,以他的性格不会轻易放弃。
曲延将武修秘籍藏在帝王专用的藏宝阁——灵宝阁,由专人看守。
不过曲延并不认为这能抵挡龙傲天的金手指,所以他放的是赝品,真品被他重新包了书皮,混在旁斋的书籍中,大隐隐于市。
如果周拾凭赝品秘籍还能练成神功,那只能说是王八之气爆表。
“天气转凉,九弟身子骨弱,灵宝阁有一枚千年暖玉,他去取了。”周启桓说了这么一句。
曲延听出了周启桓的话外之音,他也是真的心有灵犀一点通,“陛下真是疼爱九弟。”
“……”
帝王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捏一下青年软乎乎的脸颊,又去拨弄琵琶琴弦。
曲延问:“陛下也会弹琵琶?”
“略通一二。”周启桓冷绿的眼睛被秋雨浸润得更凉,放空须臾,“柔昭太后最喜琵琶,朕学了点皮毛。”
柔昭太后便是先太后追封的谥号,周启桓的母亲。柔与昭两个字都很美好,是帝王对自己母亲的记忆。
曲延对自己父母没有过很好的记忆,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无措地拨弄几声琵琶。
圣明的帝王自是察觉青年的情绪,掌心覆在曲延微凉的手指,说:“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这句话,春知许在课堂上讲过。
过去的事无法挽回,但将来的事仍能改变。
曲延的眼眸也被雨色浸润,弯起柔软的弧度。
他没有学过怎么爱人,是周启桓教会了他。
他一定会改变周启桓的结局。
……
向学殿外,帝王御驾与龙傲天相遇。
周拾打着一把伞,忍着恶心跪在湿漉漉的地上:“给皇叔请安,灵君万福。”
宫人们撑起既能遮阳又能挡雨的华盖,周启桓搀住曲延的手下车,只是微微颔首。
曲延下了车,谢秋意打了油纸伞来。他不想多费口舌,对周启桓说:“陛下去早朝吧。”
“嗯。”帝王御驾往前朝而去。
曲延先入向学殿,周拾随在后面,盯着这个傻子宠妃的后脑勺咬牙切齿。
曲延忽然转头。
“……”周拾扭曲的表情来不及调整,扯起一个扭曲的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曲延说,“世子殿下这些日子遭罪了。”
周拾说:“自然不像灵君那般悠闲自在,连家都忘了。”
“嗯?”
“灵君莫不是忘了,自己是护国府的人,还有一个大伯,两个哥哥,一个弟弟。”
“曲不程天天见到,他倒是没有提起世子半个字,劳烦世子还记得我有个愚蠢的弟弟。”
“……”周拾深吸一口气,这个曲不程没有存在感就罢了,居然还不知道拍他马屁,果真愚蠢。
“世子和曲家是亲戚吗?”曲延故作天真地问。
周拾笑道:“我娘就是曲家远房,我和灵君也算半个亲戚。”
怪不得曲兼程会选龙傲天做储君,原来有这一层关系。
但那个曲宁程似乎没有选周拾,而是选了周嵘,和周嵘一直保持联系。
真是同胞不同命,同父不同心。
那徐太尉选的谁?是自己亲外甥周嵘,还是准女婿周拾?或者两个都有押宝?
不管是谁,一个都别想上位。
曲延回过脸灿烂笑道:“原来是这样,之前是我误会世子了,原来我们是亲戚。那更应该多走动了。”
周拾不禁暗爽,果然是傻子,三言两语就被自己收服了。他上前两三步,和曲延并排,这就套话:“侄儿有一事相问。”
“什么事?”
“灵君在祖庙守灵时,可曾发现地砖下有个盒子?”
“你是说那本破烂书吗?”
“是!你看到了吗?”
“陛下说是古籍,还是孤本,我也不太懂,就给放灵宝阁收藏起来了。”
周拾差点热泪盈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给他知道在哪儿。那个木匣子是九王送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想谋害皇帝,却被他给偷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后再算账。
今天的曲延,当了一个合格的NPC,就等着龙傲天上钩。
午后天色初霁,曲延正在夜合殿数大臣命妇、宗亲权贵贡献给他的“秋礼”——反正想要贿赂总有各种由头。
曲延挑了几样补品留下,其他的全都充了国库。白给的当然要收,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样好的灵芝,便是宫中也不多见。”谢秋意身为夜合殿掌灯女官,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能让她这样赞叹的,是真的少见了。
曲延也是第一次见灵芝,好奇地摸来摸去,“有点滑,有点硬。”
“这样的灵芝,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寻到。”
这么一说,曲延顿时觉得没意思,忽然想到白娩,把她传召进宫,将灵芝赠与她。
白娩受宠若惊:“这么好的灵芝,灵君何不自己留着?”
曲延说:“这对我就是个补品,对医者来说却是治病救人的药材。”
白娩感动不已接过灵芝,“灵君大义,小女子佩服。”
“只要不用在周拾身上就行,他不算人。”
“……好。”
曲延望着白娩,“黑眼圈那么重,要不你改名叫黑娩吧。”
白娩:“……”
白娩无语凝噎,周拾被马蜂蛰了满脸包的这些日子,都是她日夜照顾。她倒是想抽身,结果每次英王都要哭哭啼啼,就跟死了娘似的……
曲延也不多言,白娩的心太软了,需要一剂强心药。
这边正说着话,吉福颠着小脚来禀:“灵君,英王小世子偷入灵宝阁,结果不知怎的被一根梁柱砸到,那梁柱太过沉重,现在还被压在下面,嗷嗷直叫唤呢,恐怕骨头断了。”
曲延:“……”
白娩闻言大吃一惊:“那个周拾,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被马蜂蛰了刚好,结果又被房梁砸,这是命犯太岁了吗?
白娩想到熬不完的夜,摇摇欲坠。
曲延拿过灵芝,说:“我先帮你保管。”
“……”
十几名禁卫去灵宝阁,才合力抬起那根重达千斤的梁柱,边抬边说:“如果大统领在,肯定一个人就能抬起来。”
周拾面目狰狞嗷嗷叫着:“白娩,白娩!快救我!”
白娩赶到,看到被砸断腰的周拾当即两眼一黑,“世子!你能不能消停点!”
周拾疼到几乎昏厥,全凭系统的金手指吊着一口气,怒吼道:“不救我,你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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