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庭峥发来的消息:
【聂维真失踪了。】
出发之前,他就发现他和虞映寒之间的通讯被严格监控,不出意外是闻振岳的手笔。因此这几天,他都是通过庭峥转述来了解穹顶的消息。
他:【什么?大活人怎么失踪?】
庭峥:【大家都在问这个问题。】
闻祁:【映寒呢?】
庭峥:【他一直在找,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
闻祁沉默良久,打下一行字,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他收起手机,站在深海联盟灰白色的街道上,周围是陌生的面孔,他压下担忧的情绪,抬起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按照简鹤事先提供的情报,他联系了深海联盟内部潜伏的线人,一连问了三个人,打探虞映寒弟弟齐枫的消息。
结果三个人都说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齐枫是谁。
其中一个人常年供职于深海联盟的外联部门,信息渠道比旁人更广,但仍然一无所知。这说明深海联盟对虞映寒弟弟的保密级别,起码是绝密。
好在简鹤事先告诉了他,深海联盟间谍事务局,也叫七二二事务局的地址。
他先过去踩点。
那是一座孤岛。
岛不大,坐落在深海联盟领海最偏远的角落,从主岛乘船需要近两个小时。上岛的渡口有重兵把守,铁灰色的岗亭、荷枪实弹的哨兵、一眼望不到头的铁丝围栏。闻祁的船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绕行一圈。
这条航线偏僻,来往的船不多,大多是给岛上运送物资的补给船,或是偶尔经过的渔船。闻祁带了好烟和好酒,在码头附近的小酒馆里蹲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结识了一个早年曾在穹顶联盟打过工的船民。
船民说这里面的人不出来,里面什么都有,有住房有医院有学校,除非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会带一些年轻人出来。
“有男有女,听说是犯人家属什么的。”
闻祁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出来做什么?”
“不知道,好像说是做什么身体检查。”
船民摆摆手:“这个岛哪里能住人,我瞧着那些孩子,一个个的,气色看着都不怎么好,面黄肌瘦的。”
闻祁立即追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子,长的很好看。”闻祁取出一张照片,是虞映寒给他的,齐枫三年前过十八岁生日的照片,“你见过这个人吗?”
船民仔细想了想,“见过,这孩子每次都站在最后面,最后一个上船。”
闻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终于找到希望。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还剩三天。
他坐在船上,看着远处的岛屿。
第三天。
闻祁坐在老何的船舱里,透过望远镜盯着渡口的方向。海面上起了薄雾,事务局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船准时靠岸,一群人在持枪警卫的押送下依次登船,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步伐沉稳,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中间的几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走在最后面的少年身形瘦弱。
一抬眸,那双茶灰色的眼眸和虞映寒如出一辙。
当天晚上,闻祁趁夜色溜出交流团下榻的酒店,在街角找了一间偏僻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虞映寒的电话。
他起初还怕虞映寒以为是骚扰电话挂断,没想到心有灵犀,他刚拨过去,虞映寒就接通了。
“老婆……”
只一声,思念就满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响起虞映寒的声音:“还习惯吗?”
“习惯,没什么不适应的,”闻祁爽朗地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皮糙肉厚,福大命大,老婆,你最近好不好?身体有不舒服吗?”
“一切都好。”虞映寒说。
“聂维真找到了吗?”
“没有,但发现一些线索,大概率……在你父亲那里。”
“猜到了,不意外。”
“闻祁。”
虞映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唤他的名字。
电话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隔着无边的海、隔着时差,交缠在一起。
闻祁知道虞映寒在想什么。
这是上一世所有悲剧的起点,他们都害怕重蹈覆辙。
“我有一个想法——”
“老婆,我有一个计划——”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虞映寒轻笑,“你先说。”
闻祁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可疑的人之后,他把嘴唇贴近听筒,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地把他反复推演过的计划,说给虞映寒听。
……
闻振岳走进地下室。
付易跟在他的身后,铁门重重关闭。
两天前,聂维真被一辆冷冻车转移到这里,闻振岳的旧宅,避开了所有交通监控和治安岗亭,全程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聂维真被两只手铐铐在沙发上,他没有挣扎,端坐其中,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委屈你了,聂部长。”闻振岳走过来,拍了拍聂维真的肩膀,“你本来不需要受这些苦。”
聂维真脸色不变,冷眼抬头。
“科学也需要信仰,要是信仰错置,那发明出来的东西就有可能毁灭一切。”
许久,聂维真才缓缓开口:“不用在我身上费功夫了,闻部长。”
“虞映寒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你不能。”聂维真轻蔑地笑。
“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但我没有办法,既然答应了,就要做下去。”他望向闻振岳:“部长,实验室的全部数据,我都会同步备份给虞副帅,也就是说,就算我死了,我的助手、我的下属、我的同门,都可以用我的数据研究出人造晶矿。或早或晚,只是时间问题。”
闻振岳脸色骤变。
他霍然起身。
地下室只有一盏吊灯,他站在吊灯的正下方,灯光将他的影子铺在地面上,灰暗而沉默。
离开地下室之后,闻振岳神色严肃地发布命令:“联系好军队,提前做好准备,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他脚步停住,语气愈沉:“让虞映寒消失。”
正值夏末,空气滞涩。
熔金的落日逐渐西沉,最后隐入远山。
三天后,闻振岳从指挥官的办公室出来。
指挥官的身体每况愈下,退位的意向已经很明确了。今天的话虽然说得含蓄,但闻振岳听得明白——指挥官属意虞映寒。
闻振岳当场没有表态,一走出办公室,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付易走上来:“部长,指挥官的意思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闻振岳的脸色。
“虞映寒最近怎么样?”
“很正常,上班下班,没和其他人接触。”
“他和闻祁通电话了吗?”
“通过两次,都是睡前,说了些……夫妻间的话就结束了。”
闻振岳沉默许久才做出决定:“不能再拖了。”
“是要对虞副帅的飞行器……”付易声音压低,不敢再说。
“不要伤害他,把他送到国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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