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属于虞映寒。
闻祁念叨了好几遍,直到打开房间的门,轻轻关上,再一转身,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虞映寒醒了。他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正侧着脸望向窗外。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了他一身。
听到声响,他回过头来。
那双像浸了月光一样的茶灰色眼眸,缓缓地眨了眨,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望向闻祁。
闻祁呼吸一滞。
说不清是谁先开始的沉默。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只能听见窗外远远的虫鸣,和彼此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秒,两秒,半分钟——
直到闻祁动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膝盖压上床沿,整个人欺身而上,张开双臂,将虞映寒紧紧拥入怀中,力度重得像是要把虞映寒揉进他的身体里,片刻后,他把脸埋在虞映寒的肩头。
“老婆。”他的声音掺了些哽咽。
虞映寒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天我已经出发去地下城了,我没有失约。”
“我知道。”
虞映寒微微用了些力气,从闻祁的怀抱中挣扎出来。
他没有推得很远,只是拉开了一点距离,刚好够他在夜色中看清闻祁的脸。
月光在闻祁的眉骨和鼻梁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让他看上去英俊且鲜活。
还有那双清亮的眼睛,在这三天里,这双眼睛紧紧闭合着,毫无生气地闭合着,好像永远不会睁开一样。
虞映寒缓缓伸出手,指尖从闻祁的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滑。
先是喉结,再是下颌,闻祁感觉到痒,但没有躲。他痴痴地望着虞映寒,感觉到虞映寒逗弄似的,用指腹轻轻捻了一下他的耳垂。
最后,虞映寒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和他四目相对。
“你不用解释。”
虞映寒看着他说:“我都知道。”
闻祁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虞映寒已经倾身过去,在他的唇瓣上印了一个吻。
闻祁是跪坐在床边的,他微微抬头望着虞映寒的脸。
月光朦胧中的虞映寒简直像一尊神像。
他呆住了,半晌才想起来,倾身过去再次抱住了虞映寒,哄小孩一样地柔声哄道:“老婆,没事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我身体素质可好了,眼一睁没多久就活蹦乱跳了,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你放心,老婆,我这个大祸害会一直一直缠着你不放的。”
虞映寒靠在他的肩头,心里想着:你总是给我承诺,最后又失约,你这个坏蛋。
闻祁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又凑上去问:“老婆,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粥。”
虞映寒点头。
于是深夜时分,两个人开了一盏小灯,对坐在白色病床上,中间的小桌板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鱼片粥,还有两碟咸口小菜。
虞映寒刚要拿筷子,面前的粥碗就被闻祁夺了去,闻祁笑着说:“老婆我喂你。”
“……”虞映寒嫌他腻歪,把粥碗拿了回来。
闻祁想要说这几天他的经历,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想用一个更好的办法,向虞映寒印证这一切。他要给虞映寒一个惊喜。
“对了,老婆,有个事要跟你汇报一下,”闻祁顿了顿,“李琛被抓了。”
虞映寒夹菜的动作停住。
“你先别急,我已经想办法联系到程商了,他说付易发现李琛不见了之后,追到地下城,派了几十个人,差点把地下城翻了个遍,终于把李琛找了出来。李琛现在被关在安全署的秘密羁押室,由付易的人亲自看管,目前身体状况还可以。我在想,付易抓李琛,最终目标肯定是你,既然这样,与其在李琛身上做文章,不如把矛头指向付易。”
闻祁喝了口粥,继续道:“他是我爸最得力的心腹,他一直盼望着我爸当上指挥官之后,他能混到安全部部长,甚至副指挥官的位子。去年你突然空降,他就表现得很不安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如果让他知道,我爸心仪的副手人选不是他,他只是我爸的黑手套,他会怎么想?”
闻祁絮絮说了一堆,虞映寒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看着他。
闻祁察觉到他的目光,以为自己说错了,立马噤了声,“怎么了?”
虞映寒说:“你变化很大。”
“好还是不好?”
“成熟了。”
虞映寒一直希望闻祁成熟起来,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因为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这是他的生存准则。但此刻他看着眼前的闻祁,忽然觉得,如果这份成熟是以安全还有父子亲情作为代价,未免太重了。
他宁愿闻祁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少爷。
“成熟的话,会更喜欢我吗?”
虞映寒轻笑,没有回答。
闻祁不依不饶地凑过去,肩膀压过餐桌的边沿,像一片阴云气势汹汹地盖过来。
“你说过,”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少见的认真,“那天只要我应约,就会把你的秘密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所以,你现在应该跟我讲实话。”
虞映寒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什么话?”他的语气还是漫不经心。
闻祁开门见山:“你喜欢我吗?”
不是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也不是黏糊糊的撒娇,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几乎是逼问的语气。他用眼神逼近,用前倾的身形,一寸一寸地压缩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虞映寒被他逼得微微后仰,脊背贴上了枕头。
他愣了一愣。
不是被问题问住了,而是被闻祁的表情震住了。他第一次在闻祁的脸上看到这样属于成年男人的、不容置喙的侵略感。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些说不出口的甜蜜话语差点就要涌出喉咙口,又及时收回。虞映寒不习惯说爱,也不习惯给出承诺,他的成长伴随着太多的失去,因此他很害怕说出心中所爱,又一夕失去。
哪怕失而复得,也还是心有余悸。
片刻后,他才找回主场。
他放下筷子,手托着腮,歪头看着闻祁,把难题丢了回去,“我得先知道你的答案。”
闻祁毫不犹豫,“我爱你。”
虞映寒再一次愣住。
也不知怎么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过来,虞映寒下意识避开闻祁灼热的目光,转身下床,自言自语地说着“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轻易地说“爱”,说“永远”,如果永远真的存在,他上一世就不会孤独地度过二十年。那冗长的余生,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一只手从他的腰侧伸过来,手指先他一步握住了门把手。
“咔嗒”一声轻响,闻祁锁了门。
下一秒,虞映寒被人翻了个身,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闻祁一只手护在他后脑与门板之间,掌心温热,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虞映寒的呼吸还没有来得及乱,闻祁已经俯身吻了下来,舌尖强势地形码抵开齿列。
虞映寒的手攥紧了闻祁胸口的衣服布料,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还是沦陷,搭上闻祁的肩膀,缓缓圈住了他的脖颈。
“老婆。”
接吻的间隙,闻祁在虞映寒耳边说:“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虞映寒的身体猛然僵住,于是他用更紧的力道抱住了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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