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映寒。”
他用额头抵着门板, “我真的搞不懂你, 你的心思太深了。如果早知道一年之后要离婚,我们应该一开始就当陌生人的。”
为什么新婚夜那晚要主动亲近我,为什么给我那么多暧昧的幻觉?为什么掉眼泪?
虞映寒倚靠在书桌边。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 天还没有完全漆黑一片,隐隐在海岸线上方的天幕看到一轮银月。
“为什么主动亲近你?”他低声呢喃,“因为等了你很久,这六年,我每天都很孤单。”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轻响,他俯下身,从第二层最深处,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
这是一封六年前的信。
那封信早已被他翻看过千百遍,信封的边缘微微卷曲,信纸也因为眼泪的滴落变得脆弱且粗糙,他缓缓抽出信纸,小心翼翼打开。
明明是自己的字迹,可目光落在第一行的刹那,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闻祁:
今天是x年9月15日。
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我当然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但财政部长的官邸看守森严,我进不去,也见不到你。
今天是我醒来的第二十三天,我终于确信这不是一场梦,也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我即将毕业,为了能够常常见到你,我请人帮我申请了一份金融委员会的工作。就在今天,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以述职的名义跟随上司进了你家。运气不错,今天是个好天气,我进去的时候,你正好在院子里打篮球。
其实一醒来我就在想,我二十一岁,那你就是十六岁。可是见到你,我才后知后觉:
你怎么才十六岁?怎么还没长大?
我还要等你成年。
你的个子已经很高了,从背后看和上一世差别不大,但一转头,还是孩子模样。
我站在离你很远的地方,看了你很久。
你知道我有多想和你说说话吗?
可是巡逻兵一直催我离开,我没有办法。我现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擅自进入你的生活,和你产生交集,对你对我都不安全。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离开你家的路上,天突然阴沉,满天都是灰蒙蒙的乌云,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
我淋了一身的雨,回到租的房子,因为身体虚弱,很快就发烧了。我吃了药,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来上一世我生病的时候,你像只小狗一动不动地趴在床边,守了我一夜。
我比我想象中更需要你。
.
今天是x年10月18日。
上周三在财政部的晚宴上见到你了。
好像有某种感应,你在门口不肯进去,我恰好出来透气,一抬头就看到你了。
一根廊柱挡在我们中间,我刚准备走向你,你父亲就出来了,你父亲让你换身正经的衣服,但我觉得你穿运动服很好看。
一个月不见,你似乎又长大了些。
我工作得很顺利,凭着前世的记忆,无论结交人脉还是推进事务,都比旁人轻松许多。但是知道太多秘密,会让人非常疲惫,就像一个信息过载的机器,几乎没有休眠的时刻。
如果是你重来一回,你一定不会像我这样,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吧。你会说,命里无时莫强求,然后开开心心地享受每一天。
但我不行,我不能再次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昨天是你父亲的四十五岁生日。
我身边所有人都在讨论,说你去年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生了一场重病,成绩忽然一落千丈,变得顽劣乖张。我知道原因,但是闻祁,装傻不能装一辈子,只要你还是闻振岳的儿子,有些灾祸就难以避免。
我想给你的人生第二个选择。
我必须站到比你父亲更高的位置,才能扼杀悲剧的萌芽。我要走的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危险丛生,但我必须这样做。
可是闻祁,我有点累了。
又是一年秋天了,你不在我身边。
.
今天是x年12月24日。
平安夜快乐,闻祁。
这一年快结束了,我们还没有见过面。我渐渐习惯了孤独,今晚也是一个人度过。
我真的很想见你,和你说说话,可是身份不允许,我的一举一动都被深海监视着,
闻祁,你怎么总是在玩?我不喜欢你这样。你上一世没这么爱玩的,你每天都围着我转,做我的小狗,并以此为荣。
其实我上周做了一件大事。
你说过,你十六岁那年在绘南路被一只流浪猫抓伤了腿,比手还长的血痕,为此还挨了三针。我上周去了一趟绘南路,请人把所有流浪猫都找了出来,送去了救助站,还欲盖弥彰地捐了两个月的工资。
那天我看着你从绘南路的游戏厅出来,戴着耳机一个人慢悠悠走到路尾,没有被猫抓,竟然真的松了一口气。其实打几针疫苗算什么,我惊讶的是,我居然会做这么蠢的事。
大概被你传染了。
只可惜那天,你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越往后,我们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能不能快点长大?
长大之后会爱上我吗?
等你长大了,我们还会结婚的。
可能对你并不公平,但我必须这样做,我真的想知道,你还会像上一世那样,说对我一见钟情、无理由地包容我、全心全意对我好吗?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很生气的。
可是就算你做到了,我又会担心最后的结局,会不会还是那样。感情这个东西实在危险,它竟然能让一个无情的人患得患失。
平安夜快乐,闻祁。
祝你快乐,不祝你幸福。
……
没有闻祁陪伴的那些日子,虞映寒每年都会写一封信。信很长,内容很多,流水账式的碎碎念。前两年隔两个月就要续一些,后面越来越忙,信纸也越来越薄,结束在第六封。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才回过神。
收起信纸,放回信封,小心翼翼放回保险箱的最深处。
他双手撑在地上才勉强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闻祁果然站在门边。
转过头,还不敢和他对视。
偷偷瞄他一眼,又低头望向鞋尖。
虞映寒不想理他,径自往卧室走,半路被闻祁喊住,“虞映寒。”
虞映寒停住脚步。
“我承认,我今早的确进了你的书房,试图打开你的电脑,我光用嘴说自己没有恶意,没有害你的想法,你是不会信的,我也想不到其他办法能让你完全信任我。”
他顿了顿,又说:“我没有和你的秘密相匹配的秘密,也许你想知道我爸的一些事,但恕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毕竟是我爸妈的儿子。我刚刚想了很久,我现在只有这个——”
闻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这是我的信息素提取液,我是九级alpha,我的信息素参数是被严格保密的,但我现在交给你了。”
他始终低着头,为自己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感到羞愧。
虞映寒转过身,缓缓朝他走去。
他接过那只小小的玻璃瓶。
里面的液体澄净剔透,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摘下盖子,一股浓郁的薄荷味飘了出来。
虞映寒轻声问:“你知不知道信息素提取液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意味着你可以用我的信息素做任何事,约束我,压制我,让我无法行动……都可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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