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冷静下来,“栖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对你不设防,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套我的话,探我的底,我对虞映寒——”
他顿了顿,“我对他虽然没有感情,但他只要还是我的妻子,我就有义务保护他。”
严栖南很多年没在闻祁的脸上看到这样的严肃与认真,点头说:“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显示屏响起通知选手检录的电子音。
闻祁收拾好情绪,和严栖南恢复如常,三人一同出了休息室。
广播在同步播放着主持人的介绍:
“……经过组委会严格审核,本届赛事最终确认参赛人数为103人。其中,云顶区参赛选手占比达68%,虹光区紧随其后,占比21%……比赛一共有3大环节,共8个项目,依次是自由格斗、移动靶射击……”
“没有地下城?”闻祁问。
庭峥笑了笑,“想什么呢?怎么会有地下城的人?”
闻祁看了眼远处被人簇拥着的郑齐融,冷哼一声:“谁都能来,地下城怎么不能?”
很快,现场工作人员过来指引他们去检录区,登记之后自动抽号,闻祁抽了个“8”。
“你是多少?”他问庭峥。
“74,”庭峥皱眉,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不行,太迟了,我还得去接小笛放学,他今天要去猫咖玩。这样吧,我第二轮弃赛。”
闻祁无语:“他已经大二了!”
庭峥不以为然:“所以呢?”
“就这你还好意思嘲笑我?我起码不用天天追在虞映寒屁股后面,给他穿衣服给他洗漱给他喂饭哄他睡觉,从早到晚地陪着他。”
庭峥轻笑,反问:“那你想吗?”
闻祁竟然哑了一下,嗓子像被堵住了,咳了两声才急忙否认:“当、当然不想!”
他要是像庭峥缠着庭小笛一样缠着虞映寒,虞映寒肯定会一巴掌甩上来让他滚远点。
比赛分成三个阶段,全员打散混编,每个项目单独开赛。第一轮两两捉对,一局定胜负,胜出者拿到该项目小组赛的入场券。
闻祁号码在先,很快就上场了。
自由格斗的第一轮,他被分到的对手是一个云顶区安全部的实习生,叫周岑。
和他一样的年纪,父亲刚从金融委员会退休,算是闻振岳的老下属。
周岑知道对手是他,登时兴奋起来,上场前还和朋友嘚瑟:“是闻家那个草包,放心吧,分分钟把他踢出局。”
朋友说:“他是九级的alpha。”
“切,早就是个废人了,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九级,他爸为了上位搞出来的噱头罢了。”
他信心满满地走过去。
结果上场不到两分钟,闻祁胜出。
倒在台上的周岑和台下的人都懵了。
媒体更是慢了半拍才互相问:“真的是闻部长的儿子赢了吗?刚刚拍到了吗?”
闻祁看了眼电子屏,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他其实不想赢,但装输也很难,尤其是在对手太弱的情况下。中途好几次他想打个平手,结果只是一记简单的前手直拳,周岑都躲不过,踉跄倒地,捂着胸口起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很久没有戴过拳套了。
这些年大部分时间,这只手都用来打游戏开赛车,做一切符合他“废物”人设的事。
没想到,力道还在。
他环顾四周,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快门声接连不绝。
上一次这样的时刻,似乎还是他十三岁拿到兵棋推演大赛冠军。
胜利的感觉是久违的,不太真实,让他不安,但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可怕。
刚走下台,庭峥和严栖南就迎了上来,一人搭住他的一边肩膀,笑着说:“不错嘛。”
被好兄弟这么一夸,闻祁也禁不住骄傲,嘴角立即咧了起来。回头想看一看虞映寒,可惜视角受阻,他连主席台都看不到。
三个人说说笑笑回了休息室,闻祁说:“我的前手力度不够,下次用后手——”
话还没说完,推开门,三个人同时噤声。
闻振岳坐在里面。
在他身边坐着的,是简正明。
自从简鹤服用增强药剂去世之后,简正明一夜头发全白,老得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意气风发,但闻祁依然一眼就认出他。
闻振岳说:“过来,你们三个都有些年没见过简叔叔了吧。”
闻祁觉得自己的脑袋发出嗡的一声,尘封已久的记忆重新席卷而来。
他至今还记得。
或者说他不曾忘记——
七年前的那个秋天,闻家别墅的露台上,他们四个在一起打游戏看电影。
十七岁的简鹤坐在沙发中间,米白色的毛衣长裤和栗棕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旁边人都在打游戏,只有他安安静静地切披萨,分给大家,听到闻祁赢了,就抬头朝他笑笑。
闻祁立马扔了游戏机,缠着他问:“小鹤哥,你爸那个增强剂真有效果吗?我爸说等你三期结束,让我也去试一试。我们都是九级的alpha,听说等级越高效果越好,对吧?”
简鹤摇了摇头,认真对他说:“阿祁,你不要参与,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那时的闻祁沉浸在自己即将变成超人的兴奋里,哪里听得进去,更没注意到,其实那个时候,简鹤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一个月之后,他从期末考场出来,刚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
【首席科学家简正明教授独子简鹤,不幸因肝肾衰竭离世,年仅十七岁。】
闻祁发了疯一般跑到简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简鹤的母亲给了他一只录音器,说是简鹤在病床上留给他的话。他哭着打开,听到简鹤用虚弱的声音对他说:“阿祁,别难过。”
阿祁,别难过,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阿祁,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小鹤临终前对你说了什么?七年了,你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怎么虞映寒一出现,你就忘得一干二净?”
闻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闻振岳走上来,沉声问:“你忘记小鹤的嘱托了?”
闻祁脸上血色尽褪。
庭峥立马挡在他身前,不满道:“闻叔,您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阿祁对您来说究竟是儿子,还是一个九级信息素的工具?”
“我也想问问他是不是我的儿子!”
闻振岳一把抓住闻祁的衣领,把他揪到面前:“我让你展露锋芒的时候,你天天躲在家里打游戏,我让你蛰伏不动,你呢?你成了虞映寒手里的箭,专门往我身上刺。”
他压低了声音,愠怒道:“这场比赛,谁输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关注是热度,重要的是云顶区主流媒体的镜头里出现了二三区的正向宣传,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闻祁扬声说:“关我什么事?”
“你当了二十三年养尊处优的少爷,享受着第一等的吃穿用度,所谓的当废物就是一晚上花几百万买赛车,现在跟我说不关你的事?
闻祁,你所拥有的,都是我给你的,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说过,你如果不是我的儿子,虞映寒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闻祁呼吸急促。
闻振岳松开他,“回家,我帮你退赛。”
闻祁涨红着脸僵在原地。
闻振岳让庭峥和严栖南也尽快退赛,不要掺和进来,随后就带着简正明离开了休息室。
简正明满是歉疚地看了一眼闻祁。
路过严栖南的时候,他停住脚步,眼中的歉疚更深了些,“栖南,你母亲让我转告你,以后没事别去小鹤的墓地了。你还年轻,朋友感情再深,也要学会放下。”
严栖南眉心的怒意几乎就要喷发出来,他冷哼一声,说:“简教授,如果你们需要热度和关注,我不介意在这里再对您动一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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