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映寒很少用发号施令的语气对闻祁说话,然而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闻祁,眉眼冷峻,脸色算不上温和,周身透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气场,以及淡淡的压迫感。
闻祁的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心底悄然燥热起来。
思绪不受控地飘回昨夜,床上,虞映寒漫不经心地抽出腰间的睡袍系带,随意将缎带对折了两三次,攥在手里,轻轻扬起,装成鞭子的模样,一下一下落在他的后背与胸肌。
闻祁按捺不住地想:我老婆真带劲。
他目送虞映寒离开。
直到管家机器人用机械臂戳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连忙跑去写工作申请。
虞映寒走进办公室,很快,周秘书就带着裴希文走了进来。
门关上,虞映寒抬眸望向眼前的年轻人。
他看过闻祁的相册,照片里的简鹤五官柔和,气质雌雄莫辨,也难怪当年很多人都以为简科学家的儿子是九级的omega,而变成裴希文的简鹤,五官经过了调整,眉骨高了些,棱角分明,面相更偏向俊朗成熟。但虞映寒还是能从眼神,看出这个人骨子里的温柔。
“观赛团什么时候离开?”他问。
裴希文回答:“三天后。”
“你怎么想?”
“我想留下来。”
虞映寒让裴希文坐下,又问:“是你原本的计划,还是这里的人影响了你的计划?”
“原本只是想回来看看故人,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没想到,他们都还记得我。”
“他们怎么会忘记你?闻祁一想到你,眼眶就要发红。”
裴希文笑了笑,说:“阿祁心很软的,他很单纯,也很重情义。”
“想留下来,不是没有办法,但需要你心狠一些。”
“您说。”
“你当年是怎么逃出去的?”
“我主动联系了深海联盟,用我父亲的研究方法为筹码,让他们帮我筹备假死之后的事宜,我父亲的研究计划虽然失败了,但不是没有用处,我交给深海联盟之后,他们根据我父亲的研究成果……”他顿了顿,怕虞映寒介意,压低声音说:“升级了信息素改造计划。”
“原来如此。”
“你恨他吗?”虞映寒问。
“我父亲?我当然恨。他是个疯子,我并不是他第一个实验对象,”裴希文低下头,片刻之后才语气艰涩道:“我母亲才是。”
“所以你——”
裴希文点头:“我是为了保护我的母亲,才同意做实验的,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实验有问题,也想了很多办法去规避副作用,但没有用,他看在我身上不起效果,就偷偷加大药量。我也试过逃走,他总拿我母亲威胁我,除了死,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他,你愿意吗?”
裴希文愣住,缓缓抬头望向虞映寒。
“你在他手上死过一次了,但那次的死,没有给你带来真正的解脱,你需要隐姓埋名身处异国,离开亲人朋友,你的父亲却在疗养院里安享晚年。如果我让你再死一次呢?”
“再死一次?”
“这一次,是他亲手杀了你。”
裴希文瞬间反应过来,“不,他杀的是深海联盟的特派员。”
“是,他需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虞映寒面色平淡,“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裴希文的呼吸愈发沉重。
他试探着问:“副帅,我的死,或者简正明的死,是否对您的计划有帮助?”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虞映寒望向裴希文,“小鹤,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
“小鹤,你还这么年轻,能以异国人的身份做到特派员的位置,有多辛苦,我都知道。所以在这件事上,你什么都不用考虑,点头就行,我需要你充分的信任和配合。”
他把面前那张写满字迹的白纸翻过来,空白的一面朝上。
“再睁开眼,我会给你一个崭新的人生。”
裴希文浑身一震。
“为什么,您为什么要帮我?”
“数据硬盘的事,你也间接地帮了我。”
当时他收到深海联盟的威胁命令,逼他交出晶矿实验室的存量数据,他没办法,让聂维真设定了销毁程序,可还是不放心。结果突然冒出一个盗窃案,把东西偷走了。
裴希文没有声张,也没有透露给深海,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硬盘是闻祁偷走的。”裴希文说。
虞映寒愣住,“什么?”
“我帮他踩了点,给了他通行证,他凌晨从通风管道钻进贵宾楼,就是为了偷走硬盘。”
虞映寒这才想起来,那天凌晨,他睡得迷迷糊糊,一伸手发现身边没人,刚要醒来,闻祁带着一身的冷气回到他的身边。
这个笨蛋……
嘴还挺严实,平时做个炒鸡蛋都要吹嘘半天,搞出这么大的事,竟然能一声不吭。
正想着,周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告诉他,闻先生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虞映寒说:“让他等一下。”
他望向裴希文,没有急着问裴希文的想法,而是问:“想不想见一个人?”
裴希文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点头。
很快,闻祁把简正明带了进来。
简正明五十出头的年纪,已经白发苍苍,但他一看到虞映寒,就露出谄媚的笑容,“副帅,您说的那个深海联盟的信息素改造——”
话说到一半,他才注意到虞映寒桌边站了一个人。
他立马噤了声,狐疑地打量起裴希文。
可能是觉得熟悉,他的目光反复在裴希文的脸上游离,但他没有认出来,只是皱了皱眉头,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虞映寒问:“改造方案?就在我这里。”
简正明瞬间两眼放光。
虞映寒微微后倚,好整以暇地望着简正明,“给你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这么多年,你后悔过吗?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你的儿子吗?”
简正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支吾着没有回答。
虞映寒追问:“如果让你回到七年前,回到手术台,你还会给简鹤注射那一针吗?”
简正明缓缓闭了下眼,又睁开,他说:“会,我的增强剂没有问题,只是差点时间。小鹤的死我责无旁贷,但为了一等公民的地位永固,我不会放弃。”
虞映寒轻笑,目光却是极冷的。
他抬手让闻祁把简正明带出去。
办公室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落针可闻,还是虞映寒先开了口。
“不用难过,有些亲缘的退出,说不定能给你更好的人生体验。”
“我知道了。”
裴希文不再犹豫,“我听您的安排,副帅,我什么都不想了,只听您的安排。”
虞映寒点头。
裴希文在离开之前,问了虞映寒一个问题:“副帅,您一个人待在深海的那几年,是怎么度过的?”
“一开始带着恨,后来是麻木。”
“然后呢?”
“然后,遇到了闻祁。”
裴希文走出门,正好和探头探脑的闻祁视线相交,闻祁小跑着过来,压着嗓门,气呼呼说:“小鹤哥,你爸真不是东西,你别伤心,我在路上已经把他狠狠折磨一遍了,如果不够解气,我今晚再找人把他揍一顿,卸他一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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