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灯开着,虞映寒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闻祁背对着他,侧躺在床边,那么高那么大的一个人,蜷缩起来也不显得可怜,虞映寒轻笑一声,走过去,在闻祁身边坐下。
他偏不说话,闻祁也不动。
僵持不到半分钟,闻祁终于放弃,掀开被子,一把掀开被子,气呼呼地望着虞映寒:“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聊这么久?我都说我生病了,不舒服,你竟然管都不管我?”
“哪里不舒服?”
“胳膊。”
“不是心口疼吗?”
闻祁一时说漏嘴,脸一点没红,立马改了口:“对就是心口,闷得慌,胳膊也疼。”
虞映寒轻笑。
闻祁更生气了,幽怨道:“昨天一堆花言巧语,什么换个主人,什么跟着你走,其实就是为了拿我给舆论造势,对吧?把我忽悠得晕头转向,吃干抹净,第二天又翻脸不认人。”
他咣当一声躺下来,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我看透你了,虞映寒,你这个坏人。”
虞映寒看着他,良久,忽然朝他的胸膛伸出手,隔着棉质睡衣,按在他的心脏上方。
“哪里疼?”
闻祁愣住。
虞映寒的手沿着闻祁的胸肌轮廓一点点地描,每移动一寸,就问一遍:“哪里疼?”
最后是闻祁受不住了,呼吸粗重,一把握住他的手,哑声说:“忍得疼。”
虞映寒朝他的下半身看了一眼。
闻祁直接伸手搂住虞映寒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腿侧,“为什么只有他会来咱们家,按理说你和保障部外联部的关系更密切,为什么别人不来,就那个聂维真三天两头地过来?”
“因为除了家,其他地方都有被窃听的危险。现在所有人都对他手上的晶矿实验室虎视眈眈,他和他的实验成果都处于危险之中。”
闻祁言辞振振:“正因为危险,你才更应该远离他。”
“我也很危险,你为什么不远离我?”
闻祁语塞。
虞映寒曲起手指,刮了刮闻祁的脸颊,“起床了,吃了早饭就去赛场提前做准备。”
“你呢?”
“我要开会。”
闻祁睁大眼睛,“你今天不观赛?”
“要我天天坐镇?”虞映寒低低笑了一声,“竞技赛还不够规格。”
“那什么场合才能让你一直陪着我?”
虞映寒想说什么,却止于嘴边,转头望向闻祁:“你将来想做什么?”
“什么意思?”
“入仕,进军队,或者做其他的。”
听到这句话,闻祁的表情微微整肃,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虞映寒:“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闻祁垂眸:“我没有想过。”
虞映寒轻声说:“那就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要是你让我做坏事呢?”
“你做不做?”
闻祁呼吸微滞,仰头看向虞映寒。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了,随着虞映寒的目光起伏而搏动,他被眼前这个人蛊惑了,支起上半身,近到鼻息交融的距离。
他没有直接允诺“我做”。
他只是望着虞映寒的眼睛,认真地说:“虞映寒,别杀人放火……我就这一个要求。”
虞映寒轻笑出声。
“行了,起床。”他拍拍闻祁的腰。
走到门口,看到聂维真已经收拾好东西,手臂搭着西服外套,站在书房门口等他了。
“副帅,飞行器已经停在院子里了。”聂维真温声说。
他完全顶替了周秘书的职责,将一应事宜熟记于心,有条不紊地向虞映寒汇报:“副帅,本次会议主要是赤土联盟近期内部发生暴乱,大量移民涌入地下城,地下城的资源本就匮乏,如今安全隐患更多,也有一些人试图穿越封锁线,进入虹光区和蜂巢区——”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虞映寒”。
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硬生生打断了聂维真的汇报。
虞映寒和聂维真同时回身望去。
只见闻祁倚在卧室门框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几颗扣子全散开了,额前发丝凌乱地垂着。
“虞映寒,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虞映寒停住脚步。
闻祁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虞映寒嫌他烦,朝他皱了皱眉头,可闻祁装没看见,厚着脸皮继续朝他招手。
“你过来,你过来听。”
虞映寒没办法,只能折返回去。
走到闻祁面前,一句“什么事”还没说出口,闻祁的吻已经落在他的脸颊上。
配以响亮的一声“嘬”。
虞映寒怔住。
闻祁终于舒坦了,朝着聂维真挑衅意味十足地扬了一下眉,笑得一脸阳光明媚:“聂部长,早上好!”
聂维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虞映寒看着闻祁得意忘形的样子,无奈地转过身,和聂维真一同下了楼。
坐进飞行器,聂维真还是想不明白,“副帅,我理解朝夕相处一定会产生感情,但是闻先生实在不是一个长久的合适人选。他不可能和他的家庭切割干净,您也不能确保,他不是闻部长安排在您身边的卧底。”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僭越。
他从来没有如此冲动过。
他敛气沉声,低头说:“抱歉,副帅,我只是太担心您。”
“聂部长,这是我的家事。”
聂维真满腹的话刹那间停在喉咙口,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虞映寒,虞映寒坐在座位里,两腿交叠,点开工作电子屏幕,处理了两份紧急申请,而后抬起头,“你无需过多关心。”
“您和小闻先生难道真的——”假戏真做?
“聂部长,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虞映寒始终保持着冷静平淡的语气,“既然上天安排了这场婚姻,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寥寥几句,就将他和聂维真之间的距离拉长到无限远。
聂维真看着眼前的人,一时竟然想不起八年前第一次看到虞映寒的那个画面。
明明……明明是虞映寒主动和他说话的。
是穿着白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虞映寒主动走到他身后,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你好,请问是聂学长吗?我想向你讨教一些有关FA-31晶矿解析的问题。”
也是虞映寒,在成为副指挥官之后,主动找到他,对他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实验室。”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闻祁出现之后。
他们怎么会相爱?不可能,明明是两个世界的、毫无关联的两个人,怎么会相爱?
他思绪纷乱,虞映寒在下飞行器之前,提醒他:“聂部长,别忘了在实验室的后台给我开通一个数据库的权限,两天时间。”
聂维真点头说好。
他看着虞映寒纤细修长的背影,第一次在欣赏之外,产生了一丝半缕的疑虑。
虞映寒为什么要数据库的权限?
虞映寒并非理工科出身,他从未深入研究过晶矿解析实验的原理,就算有权限,那些庞杂的数据符号,对他来说也是毫无用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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