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结婚照好了。
闻祁虔诚地两手接过,递给了工作人员,眼巴巴看着那枚钢印盖在他们的结婚证上。
就这么结婚了。
虞映寒以为这场婚姻就是一个空壳,而他那个十九岁、还在上大学的年轻丈夫很快就会对他失去兴趣。
可没想到,闻祁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他两个月。闻祁好像观察研究了他的口味,还特意编写了一本菜谱,家里的食材多到三个冰箱都装不下,每天早上他一醒来,餐桌上就摆放好了一盘闻祁早起为他准备的美食。
因为他不愿意和闻祁过多接触,他吃饭的时候,闻祁就会借故出门,等他吃完了,闻祁才会回来,记录他的摄入量。
等他穿好衣服下了楼,闻祁又会远远地站在阳台门口,如果他径直离开了,闻祁就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走,如果他停下脚步,随口问闻祁今天要不要去上课,闻祁就会像小狗一样冲过来,摇着尾巴告诉他:“要的,但是就一节课,我三点就能回家了,是有什么事吗?”
虞映寒摇头,说:“没有,我要加班,可能八九点回家。”
闻祁的神色瞬间落寞下去,但是没黯淡两秒,他又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那我做好晚饭送——让人送给你,你别忘了吃晚饭。”
虞映寒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闻祁的热情。
他往门口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回了下头,看到闻祁两手背在身后,笑盈盈望着他。
心脏猝不及防地动了一下。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他以为自己不会动摇,因为信息素等级改造计划实验体的选拔标准就是,情绪淡漠。
他是早期那批实验体里情绪最平静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的心率都可以一直保持在平稳的数值,医生曾经评价他像一潭死水。
可是今天,当他坐进飞行器里,他的健康监测仪向他发来心率异常的提醒。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他一开始是不理解闻祁,后来是不理解自己。
不理解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给闻祁开门。
深夜,一个omega主动给在门口徘徊的alpha打开门,和邀请有什么区别?
他坐在床边,闻祁不敢坐,两手背在身后,局促地站在他面前。
“上、上床吧。”虞映寒小声说。
闻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虞映寒把他叫进来,是要骂他的,骂他心怀不轨,骂他不守约定越了边界。
他迷迷糊糊,像是做梦一样。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新婚的夜晚,那晚虞映寒也是这么把他叫进房间的。差不多的灯光,差不多的床。
他咽了咽口水,习惯性道歉:“我……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保证不在你门口晃悠了——”
“不是。”虞映寒打断了他,垂下眼睛,小声说:“上床睡吧。”
闻祁宕机了整整半分钟。
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直到虞映寒再次命令他:“上床睡吧,很晚了。”
闻祁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进充满小苍兰香气的被窝,他忍不住转过头,直勾勾盯着虞映寒的侧脸看,虞映寒摘了眼镜,碎发遮住额头,穿着纯白的棉质睡衣,看起来乖乖的。
两个人都没有动。
闻祁是不敢,虞映寒是不会。
许久之后,闻祁翻了个身,面向虞映寒躺着,他明显感觉到虞映寒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也跟着不敢动了。
但是没过多久,虞映寒转头看了他一眼,匆匆一眼,就垂下眼睫,抿唇不语。
闻祁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或者说没有看懂,但是欲望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再也忍不住了,掀起被子盖住了两个人。
在昏暗而狭小的空间里,他连虞映寒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摸索到虞映寒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小声地征询虞映寒的意见:“我……我可以亲你吗?就一下。”
傻子也知道不可能只有一下,但虞映寒没有拒绝。
他不拒绝的方式是沉默,旁人可能会错意,但闻祁最了解他。
像是小狗收到了主人“可以吃饭了”的信号,闻祁立马凑了过去,咽口水的声音无限放大,咕咚一声,响得虞映寒耳根发烫。
虞映寒来不及躲,闻祁的唇已经贴了过来。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薄荷气息。
虞映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蜷在身侧,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攥紧,大脑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瞬间归零。
他以为这样浅尝辄止就够了,谁知下一秒,闻祁就搂住了他的腰,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他的膝盖抵在了闻祁的腿面,没等他推开,闻祁又加深了这个吻……
第三次。
第三次因为不会换气而缺氧。
虞映寒猛地推开闻祁,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问:“你为什么会亲,你之前谈过吗?”
闻祁一愣,立即说:“怎么可能?我没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谈过。”
“那你……”虞映寒说不出口。
怎么这么熟练?在我之前,还亲过谁?
闻祁的脑海浮过很多香艳的画面,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凑到虞映寒耳边,含羞带怯地说:“我发誓,除了你,我没有碰过任何人,我会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一直想着你……嗯就是……想着和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映寒捂住了嘴。
虽然后来的虞映寒还是会嫌闻祁烦,嫌闻祁话多又重欲,老是自称十九岁男大比钻石还硬,一缠上他就要个没完,但从那天起,闻祁再没睡过客房。
结婚第一百天,他们去了趟琼山。
听说琼山上有一棵神树。
在树下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虞映寒原本是最不相信这些事的,如果虔诚许愿就能够实现,那他在改造实验的观察室里哭着求了千百次,也没有人能来救救他。
可是闻祁说了,他没有拒绝。
飞行器很快就抵达琼山的半山腰,他走出来,一转头看到闻祁背着大大的登山包,兴奋地朝他跑过来,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又在高兴什么?”
闻祁又摇起了尾巴,抓住虞映寒的手,和他十指相缠地握住,“和老婆一起爬山!”
“没有其他人和你一起爬山吗?”
“没有,只有老婆。”
虞映寒知道他在说谎话,闻祁的朋友数都数不完,喜欢闻祁的人也比比皆是。
可闻祁的眼睛似乎只能看得见他。
他笑了笑,转身往山上走。
半路和一个人擦身而过。
那人主动向闻祁问好,闻祁却不理会他,拉着虞映寒就往山上走。
“怎么了?”虞映寒问:“他是谁?”
“一个很讨厌的人。”
闻祁很少有不肯说话的时候,虞映寒问了好久,闻祁才开口:“是简正明的助手,每次的增强剂都是他给小鹤注射进去的,他和简正明一样,都是疯子,小鹤的妈妈说好几次小鹤都下不来手术台了,他还按着小鹤不让动。”
闻祁说着,拳头已经攥了起来。
“如果我早知道这些,我一定把他们都抓起来——”闻祁一提到简鹤,情绪就会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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