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闻祁回头看了一眼,问小德:“这人是谁?”
小德不屑道:“一个老酒鬼,犯了罪逃到地下城的,好多年前为了十五个金枪鱼罐头,还把自己的亲儿子卖了。我们都看不起他。”
闻祁再次回头,然而夜色漆黑,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皮卡车已经开了很远,闻祁忽然问:“刚刚那个男的,是赤土联盟的非法移民吗?”
“好像不是,就是咱们穹顶联盟的人,欠了高利贷还不起,就拖家带口躲进了地下城。没想到才进来几年就家破人亡,他老婆生病去世了,大儿子被他卖了,小儿子失踪了,真是挺唏嘘的。”
闻祁拧眉。
大儿子,小儿子……
他刚想到些什么,小德停下车,转头说:“闻少,这里就是最严重的污水管道口了。”
闻祁立即安排专家下车,用便携的检测工具采样,在不同的位置测量病原体指标。
.
虞映寒坐在会议长桌的主位。
闻振岳坐在他的左手边。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双方仍然争执不下。因为这件事之前一直是虞映寒单独向指挥官汇报,他自认为与指挥官有过默契,笃定能凭一己之力敲定全局,因此忽略了对下属的沟通。这次会议匆忙,闻振岳显然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两边的准备完全不对等。
发展派很快落了下风。
身为管理部新员工的郑齐融坐在后排,一身定制西装,昂首挺胸,端着一副高官派头。
“我还是那句话。”闻振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按照联盟法律规定,针对地下城的建设与改造,必须满足紧迫性和危害性两个条件。净水站可以建,但你们得拿出直截了当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口口声声说造福百姓。百姓,我不认为地下城那些非法移民应该被称为百姓。”
他转头看向虞映寒:“副帅,既然辩论没有结果,那就投票吧。”
他朝后面使了个眼色,郑齐融立刻拿着投票器过来,一脸殷切。
一旁的付易刻意扬起声调:“这位就是本次竞技赛的金牌得主吧,真是年轻有为。”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郑齐融身上。
郑齐融愈发挺直了腰背,正要把投票器交给虞映寒,虞映寒却没有接。
他看了眼手表,说:“再等等。”
郑齐融脸色一僵,下意识望向闻振岳。
时间有些凝滞。
又过了几分钟,闻振岳冷声催促道:“副帅,您有什么吩咐,就交代给下面去做。”
“没有。”
“那您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闻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来不及平复呼吸,便在全场诧异的目光里,大步朝着长桌走来。他手里攥着一份纸质文件,还拎着一瓶水样、三台检测仪。
郑齐融一见他就如临大敌,瞬间绷紧了神色,立刻起身阻拦,语气强硬:“闻先生,这是指挥中心的内部会议,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是我让他进来的。”主位上的虞映寒淡淡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话一出,郑齐融当即闭了嘴,再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闻振岳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闻祁,厉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闻祁第一次参与高层会议,却没有半分怯意。他步伐沉稳,径直走到会议桌旁,将手里的文件、水样和检测仪一一放在桌面上。
他先是抬眼,与主位的虞映寒遥遥对视一眼,唇角微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笑容,随即转头看向闻振岳,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回应闻部长刚才提出的问题——关于地下城改造项目的紧迫性和危害性。”闻祁抬手,指向桌上的三台检测仪,“这些就是实证。”
他拿起那份纸质报告,举到众人面前:“这是研发中心刚出具的官方检测报告,程序合法,数据在有效时效内,完全可信。”
“报告里明确记录,地下城的生活污水、地下渗漏水,和上城的供水系统、通风管道、地下水系,都存在隐蔽的连通交叉点。这些污水会直接或间接回流到上城的蓄水层。”
“这意味着,切断上下城的人员往来,也隔绝不了病菌的扩散。如果继续放任地下城荒废下去,不用多久,即使是我们这些所谓一等公民,也会被病菌波及,深受其害。”
他望向闻振岳,“部长,这符合紧迫性和危害性的条件吗?”
全场鸦雀无声。
闻振岳终于知道虞映寒为何全程不声不响,果然,虞映寒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他侧过脸,抬手说:“投票吧。”
闻祁并非会议工作人员,无权留在会场,只能在隔壁休息室等候。
他在休息室里等了整整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参会人员陆续走出。从众人的神色与交谈中,他清晰得知最终结果——
发展派胜出。
虞映寒在投票结果出炉后,当场敲定后续工作安排,要求今年年底前,完成地下城净水站的建设工作。
闻振岳面色铁青,拂袖离场。
他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口,刚要迈步,恰好和从休息室里探头探脑的闻祁迎面撞上。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滞。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闻振岳沉着脸走上前,压低声音:“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现在陷得越深,将来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你就再也脱不开干系了。”
闻祁不以为然,微微挑眉,“一起死,也挺浪漫的。”
“你——”
“不过,我不会让他出事的。”闻祁说。
.
虞映寒结束了工作。刚坐进飞行器,一个身影就跟着他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你怎么都不叫我?”闻祁一脸愤懑。
“谁让你在休息室睡觉的?”
“我那是累的,一大早奔波几百公里。”闻祁装出一副骨头散架的样子,歪身瘫倒在虞映寒的腿上,虞映寒微微踮脚,接住了他。
“今天表现得很好。”虞映寒说。
闻祁得意起来,“这点小事我都办不好,我配做你老公吗?”
虞映寒轻笑。
“老婆,”闻祁仰头望向虞映寒,“你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万一我搞砸了,或者没来得及呢?”
虞映寒心说他还有plan B,但话到嘴边,还是决定哄一哄,“因为……我相信你。”
闻祁感动到差点热泪盈眶,猛地起了身,用力抱紧了虞映寒。半晌,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虞映寒,“老婆,送你一个礼物。”
虞映寒展开。
是一张简笔画,或者说,儿童涂鸦。
虞映寒好不容易从一群火柴人中辨认出自己,“你是说,这个万圣节南瓜头,是我。”
“什么南瓜头?”闻祁大为震惊,“你知道我画得多用心吗?我连你领带的花纹都记得。”
南瓜头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
我的老婆。
现在没人用纸了,闻祁提笔忘字,老婆的婆字落笔之前还特意查了下手机。
“好丑的字。”虞映寒啧了一声。
闻祁恼羞成怒,一把夺回了画作。
虞映寒忍不住笑出声来,托腮望向舷窗外,半晌,察觉到闻祁还是气鼓鼓的,只能朝他伸出手:“给我吧,我会好好保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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