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商云踱愕然抬头,看见了一脸嫌弃的商云岫。
她举着他的水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喂,商云踱,你傻了?”
她抬手将杯底往他脑袋上轻轻一磕,笑道:“真傻了?”
商云踱抢走了水杯,揉揉脑袋,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运动手表。
然后,T恤,牛仔裤,运动鞋。
他呆住了,“我不是……穿书了吗?”
“嗯?”商云岫坐在他的转椅上滑过来,看傻子一样看他,“妈,商云踱好像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他推开她的手,看向周围。
是他房间,从学校寄回来的行李还没拆完,小提琴盒子靠在墙边,新买的吉他横放在桌上,小架子上还有一兜没拆的零食。
他刚刚在干什么来着?
给商云岫显摆他的吉他?
然后……
似乎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商云岫拆了一包话梅:“不是要我听你写的新歌吗?”
商云踱点头,旋律已经出现在脑海里了,他起身正要去拿吉他,忽地一顿,这首曲子……他是什么时候写的?
水面。
虫鸣。
鱼跃。
静谧的夜色。
他踩在如镜的水面上赶路,却没有踩水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要赶路去干什么?
秘境里!
商云踱:“不对。”
商云岫:“嗯?”
商云踱:“你记不记得我给你看过一本小说?”
商云岫:“哪本?”
商云踱:“就是有个角色和我名字一样那本。”
商云岫:“嗯,有印象,怎么了?”
商云踱:“我梦见我穿进那本书里了!”
商云岫抬手要摸他额头。
商云踱再次推开她的手:“真的真的,你还记得小说名字吗?”
商云岫:“嗯。”
商云踱:“叫什么?”
商云岫看着他,没出声,拨了拨吉他道:“你们学院毕业演出你准备弹什么?”
商云踱:“弹……你先说,那本书,叫什么?”
商云岫:“我不记没用的东西。”
商云踱一拳挥来,“ooc了,不记得书名是我,我姐过目不忘你个假货!”
“商云岫”踉跄一下,捂着脸后退,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商云踱,你敢打我?!”
商云踱:“不敢!”
说话间他又是一拳,“真的不敢,假的我还不能打么?”
“商云岫”撞上墙壁,呆呆的。
看着她红肿起来的脸,商云踱下意识心虚了一瞬。
他们姐弟俩的武力斗争只持续到小学。
上幼儿园前,他体弱多病,被商云岫单方面揍,一推一个屁股蹲。
上幼儿园时候,他养好了些,终于打赢了一次,被教育打女孩子的男生没人喜欢,大家都不喜欢打架的坏孩子。
开始发育后,商云岫长得比他快,再次沦为他单方面挨揍,等他长得比商云岫高,都三年级了,早就懂事了,哪可能随便打人,更不打女生,更更不会对自己亲姐姐动手。
况且商云岫一直比他成熟,只早出生十几分钟也很有姐姐派头,被惹毛了揍他一般也不下死手。
最狠一次就是拿着扫帚追他绕小区跑了三圈而已。
他们姐弟情还是挺深的,不管多嫌弃,只要他去问了,商云岫都会教他做题,小时候他在家练琴,她在书房写作业,也没嫌弃过他吵,大学他参加乐队,她学医期末忙得要生要死的,还带着同学跨半座城来他们学校捧场听歌。他买吉他把生活费也垫进去了,商云岫视频时发现他啃馒头,给他发了红包还给他团了烤肉。
商云踱收了拳,“非要变成这模样吗?”
“商云岫”朝他笑了笑。
“……”商云踱一口气堵在心里,憋得难受。
明知是假的,他也没办法像对别人一样向和家人长相一样的假人出手。
商云踱坐回床边,用牵情丝将“商云岫”给绑了,随后召出三颗木火珠,尝试找别的突破口。
“商云岫”没有动,四周也没有其他人或物攻击,他试了用剑劈,用木火珠烧,房间陈设被破坏后瞬间又会复原。
而他的灵力却以不正常的速度下降着。
他懂了,这个房间是在消耗他的灵力。
他越破坏,消耗得就越快,就像是……在用他的灵力维护着这个房间!
商云踱不敢乱来了。
只留了柄剑握在手中,和盯着他的“商云岫”对峙着。
“你要杀我吗?”
“……”
“你不是从小到大都想打我?”
商云踱马上道:“少造谣啊!”
“杀我就能出去了。”
“……”
“你不敢么?”
商云踱叹气:“能不能敬业一点儿,难道我潜意识里觉得商云岫这么话多?哎,你都是商云岫了,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呀,除了杀你我还有什么办法出去?”
“……”“商云岫”重复道:“杀了我……”
商云踱:“你看,你看!假的就是假的,商云岫怎么可能把否定项重复一遍。”
“商云岫”沉默了。
商云踱:“商云岫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沉默!”
“商云岫”:“……”
商云踱:“哎?不会是我的智商决定了你的智商吧,完了,又露馅了。”
一戳破,“商云岫”愈加像个假人了。
商云踱有点儿伤心。
如果这里才是真的,他真的只是做了个梦,跑了会儿神,又回家和家人显摆乐器,一起吃吃喝喝该有多好。
他也沉默了,盯着幻象发起呆:“商云岫说我是个艺术脑,除了音乐想不来一点儿别的我还不服气,唉……要是穿书的是商云岫肯定……”
不行。
这有病的世界不是医生能治的,何况商云岫还没当上医生呢。
他们家那暴力萝莉就打他才有劲儿,其实比他还心软。
该怎么办呢?
要是裴玠的话……要是裴玠肯定毫不犹豫就杀了。
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
因为模样。
模样……
换个模样不就好了!
商云踱忽地想起了裴玠之前给他的幻影术。
还在他身上呢!
取出来快速看了一行,又沉浸地看了一个字,那些点点开始跳了,他收起皮子四处望,好,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
四周像有运动轨迹的彩色星空一样。
一下子连“商云岫”在哪儿都看不出了,“她”和周围的墙、桌椅、家具等等融为一体,全变成了一样的扭曲画。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握剑横扫,将眼前一切全砍了。
他能感到四周发生了变化,幻象破了,眼前的世界也发生了变化,“星空”颜色和轨迹变了,但依旧还是那么抽象。
好处是灵力流速终于正常了,坏处是现在他看哪儿都成了菌子中毒款式的奇幻风景象,连唯一可见的中央山脉都找不见了。
往脚下一瞧,好家伙,下面比上面还热闹,像煮了一锅五彩斑斓的汤,汤里在翻涌着浪,看几眼他差点儿晕了。
商云踱连忙闭目调息,缓了好一会儿症状才轻了。
再睁开眼,那些小圈圈小点点和漂浮流动的线在渐渐变淡,四周又变成了一片山,山中央有漂亮的庭院,而庭院中间修葺着漂亮的花池,中间长着莲花,池中有游鱼,而他要找的浮云花就在池子一边。
肯定是假的。
湖中根本没山,更不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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