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继续道:“可也就是那个时候,五师弟的灵犬突然失踪了。”
商云踱:“失踪?”
裴玠:“嗯,最后的踪迹就在太元宗边缘,它经常在附近玩儿,无论是宗内,还是附近宗门,乃至分界山内的妖兽,甚至山对面的几支妖族,都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没人敢惹它,但它就是失踪了。五师弟到处找,将附近掀了个底朝天,连宗内都翻了一遍,最后在分界山一个小山洞内找到了它,妖丹被挖了,魂魄也变得残缺,还是裴狩帮他将灵犬残魂暂时收起来,建议他去找寄魂木……”
商云踱一时间忍不住阴谋论,“不会是裴狩杀了灵犬吧?”
裴玠:“不知道,不知是他想要寄魂木,才抓了灵犬诱导五师弟,还是灵犬无意间发现了什么被他或者师父抓到了,但故意留一点儿残魂一定是他的手笔,之后,五师弟费尽心思终于找到寄魂木线索,为了得到它,连修为都跌到了金丹期,之后他就闭关了,到我进阶化神期时他也没出来。”
裴玠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一层封印的木盒,叹息道:“其实我不懂他为什么不找我而是找裴狩与他一起进秘境找寄魂木,拿到后,才找我帮他做这个封印锁。”
商云踱:“你们关系不好吗?不对呀,如果关系不好他不会找你做这个盒子,是不是裴狩在中间挑唆?!”
裴玠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裴狩说得也没错,当年我确实有点儿目中无人,在整个太元宗也只和裴恪、师父有话可说。他们也清楚我没把他们当朋友吧。”
“嗯……”商云踱皱皱眉头,尽量客观地安慰道:“其实,按着良心说,前辈你现在也是有点儿目中无人的。”
裴玠:“……”
商云踱:“但你又不是裴狩那种目中无人,楼登阁开口你都会帮他,何况是你师弟呢,对吧?”
再冷漠的人,面对脸熟的人都会不一样的,裴玠也没冷漠到那种程度。
商云踱继续举例:“再说你不是帮他看过灵犬吗,你看,最关键的时候,他觉得别人都靠不住,连兜底的大师兄都靠不住,这种时候他想到的、依靠的是你,所以我觉得,他肯定是信任你的,没找你一起去,要么是觉得没有那么危险,他有把握应付,要么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挑拨关系。”
裴玠有些茫然地盯着商云踱:“是么?”
商云踱马上道:“肯定呀!前辈,你只是有点儿傲,天才都有点儿傲,我姐姐嫌弃我的时候可比你凶多了,她能好几天不想搭理我,你看你多生气都没有过几天不理我,还主动跳舞哄过我。”
裴玠:“……”
商云踱:“我姐姐人缘虽然没有我好,但她也有好几个真心朋友的,非常铁,你这种程度的傲气,根本就没到交不上朋友的地步,我怀疑,你被谁做局了,你身边肯定有人偷偷带头搞小团体孤立霸凌你!八成就和裴狩脱不了干系,你看他,连改名字这种事都嫉妒你。”
裴玠:“……”
商云踱:“你就没察觉吗?不可能啊……”
这种被针对的感觉应该很容易察觉才对。
虽说他家前辈可能察觉了也不在乎。
裴玠当然能察觉到别人对他的态度,但值得他注意的人很少,需要注意态度的更是从来没有,别人怕他,需要躲的是别人,别人看不惯他,大不了打一架,谁要疏远他,那就疏远嘛,难不成硬凑在一起修炼还能比一个人修炼更快吗?
修行本就是一个的事,即便他和商云踱是道侣,经常凑在一起双修,但适用自己的功法依旧需要自己来炼,为了互不干扰,打坐、双修之外,他们也是各自寻地方练习的。
什么孤立、霸凌他确实没想过,即便知道他在宗内其实不受欢迎,他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是这样的,只有师父陪着他,只有师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后来也只多了一个裴恪能聊得来。
若是有人有意为之,那也不会是裴狩,裴狩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他们的师父,裴狩顶多推波助澜而已。
而裴恪能一直找他,在裴玠看来根本不是因为裴狩信口雌黄的喜欢,只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修行速度比较接近,除了问师父,就只能他们两个争辩商量。
这种争辩有利修行,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师父才默许裴恪常常来找他。
大概这才是裴恪找他谈什么道侣双修的原因,他怀疑裴恪同样不知道别人口中的道侣和双修是什么意思。甚至向他提议,让他来找自己的可能就是裴狩,就是为了看他们两个的笑话。
到后来他们的修行方向和速度也不再一致时,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变少了,有时候争论起来还会不欢而散。
说不好他们谁对修行更痴迷更固执一些。
不过回想起来,到了元婴期之后,他与师父的争执愈加明显,师父也变得更偏爱裴恪,从前常听到的不要打扰你们二师兄,也变成了不要打扰你们大师兄。
而师父常挂在嘴边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修为,你只管修炼就好了”,说话对象也从他变成了裴恪。
从前那种唯有他可以的,独一份的无法无天,修为不是最高却能压大师兄一头的独特宠爱,其实也不过是骗局罢了。
他的功法,他的法宝,除了宗门到了修为便人人可学的,全是他自己得来的,身为师父的裴桑根本没教过他什么特别的。
而裴桑不顾他是五灵根,倾尽宗门之力也要培养他,给他找丹药,给他灵石,也不过是需要他以最快的速度修炼,好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到达化神期,到底是不是最适合的夺舍目标。
他被骗了,裴狩也被骗了,真正被偏爱的裴恪,好好地藏在他的光环之下,成了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宗门英雄,宗门未来,得到全宗上下所有人的敬仰期待。
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是纯正的人类?
因为他是那位飞升失败的师祖唯一的后人?
见裴玠好久不说话,也没给他回答,商云踱自顾自道:“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醉心修炼,对这些幼稚游戏不屑一顾,顾了也视若无睹。”
裴玠纷乱的思路被商云踱生生拉回来,一时竟然忍不住笑起来,“你到底是想骂我还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商云踱深情款款:“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聪明,最厉害,最值得夸的!”
裴玠:“……”
他都一千多岁了,又不是心智不全的小孩子,看上去很需要这种浮夸的安慰吗?
他继续解开最后的封印锁,商云踱只见盒子上飞出一个阵法光波来,裴玠以灵力在上面点画修改,挪动大阵,像解多重密码锁似的将它解开。
还是那种解错就会毁坏的密码锁。
片刻后,光芒消失,商云踱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但里面的东西让商云踱和裴玠都齐齐一顿。
一盒湿润的土壤中放着一块儿依旧带有生机的树根,这便是整个盒子中最重要的东西,寄魂木。
但寄魂木之旁,还放着十多颗颜色不同灵力丰沛的圆球,商云踱愣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那可能就是他只听过却从未见过的金丹。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十几枚犹如鸟蛋似的东西。
商云踱不禁问:“这些是金丹吧,这些又是什么?”
但裴玠却飞快将寄魂木封印起来。
树根上微光闪过,裴玠手持那串佛珠笼罩向盒子:“出来。”
寄魂木中有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师兄……”
商云踱下意识便要放火,应激地想骂裴狩阴魂不散,裴玠却问:“你是谁?”
声音怯怯答道:“我没有名字,大家叫我阿百。”
商云踱仔细一听,这才分辨出这道声音和裴狩虽然都是温柔的声线,却并不相同。
商云踱收了七煞离火问裴玠:“他叫你师兄哎,你不认识吗?”
不想那道声音忽然高兴地问:“阿蠢!是你吗阿蠢?你真的带我逃出来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