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屿笑容渐渐淡去,“不识时务。小鬼,不必理会他了,现在就杀了他。”
商云踱也摇摇头,后退几步忽地一个纵身跳上屋顶:“我才不听你的!”
说话间他取出琴来,将追来的黑雾斩断,接连纵跳,猿猴般在屋顶上蹿下跳,片刻便没了影子。
空屿气笑了:“哼,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出去!”
商云踱才没打算出去。
他跳到城内距离裴玠最近的一座高楼顶上坐下,取出琴开始弹。
黑雾能挡住他,但挡不住声音。
即便声音被削弱,但修仙者的听力足以弥补。
他确实不够聪明,但裴玠来了,他家前辈聪明!
只要将他们的信息同步,裴玠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商云踱没选复杂的曲子,而是用了他们最熟悉,他最常弹,裴玠也总爱当例子的春雨曲。
连绵的雨声在城中响起,穿过看得见、看不见的所有屏障向外扩散。
很快,商云踱便感到了阻力。
像物品落进了泥沼里一般。
但他的曲声也不是那么好阻隔的。
魔气有什么了不起,他也会!
问天城外。
裴狩再次被毁了法器,险险躲开来捆他的灵气锁链,怒道:“大师兄,你的无情道是专门为我炼的吗?怎么一到师兄你招式也慢了,杀气也弱了,到我就忽然想起来你是化神期了?!”
裴恪不语。
裴玠笑道:“谁让你是分身?”
伤了也好,杀了也好,只要时间充足,早晚能恢复,何况裴狩修为还高,自然是耐打的。
他可是本体,杀了他,要么他又一次复生,裴恪又要重新费时费力地找,要么他本体分身切换,虽然会重伤神魂,但若他回太元宗湖底,趁着妖族化神期越境时以妖体强行冲破束缚,也只有裴恪才能压制得了。
可无论是身为人族化神期,还是身为太元宗大长老,妖族越境才是头等大事,裴恪不得不亲往,将他分身逼出来,裴恪就要两面受敌分身乏术,也会难办。
自然是要压制修为抓他。
见裴狩还撑得住,裴玠闪到一边稍作调息,裴狩挡开裴恪的剑,大怒道:“大师兄!他都开始吃丹药了你也不管吗?!”
正要落下的剑阵一滞,裴恪提醒道:“幻术。”
淅沥的雨声将隐将现,裴狩马上凝神,不屑道:“好拙劣的幻术。”
大晴天,哪个傻子用雨声布置幻术啊!
他快速飞离了剑阵位置,横剑朝裴玠嚷:“师兄,你过分了点吧,再这样偷懒咱们就……师兄?!”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裴玠,怎么回事?!裴玠怎么可能会中这么拙劣的幻术?
裴恪也诧异地望向裴玠。
春雨。
裴玠再熟悉不过。
哪怕已经能与蜃术融合,这曲子依旧一点儿杀气没有。
商云踱非常不擅长往曲子中融杀招,他最有灵感的春雨更是他开心时,撒娇时,胡说八道或者想唱歌时才弹来玩的,除了给其他曲子当样板,最大的作用便是给四方城百姓助眠。
听到的一瞬,裴玠便知道商云踱是安全的。
傻小子知道他到了,竟然想到了用这种方法来报平安。
但听到第二声,裴玠便意识到商云踱可能不太妙。
商云踱主动用了蜃术。
蜃龙族的蜃术犹如万花筒,种类无数,商云踱常用的几类世上大概也只有他能分辨出来,没有道理,全凭感觉,商云踱想要他进去,想要借蜃景见他。
没有任何犹豫,在裴恪隔绝琴音前他马上便放任意识沉进蜃景内。
依旧是熟悉的小山坡。
连风中的气味都是一样的。
阻隔两地的两人一见面,商云踱马上就跑过来,用力抱住他:“前辈!”
裴玠也用力抱住他拍了拍。
商云踱将脸埋到他肩头,脖颈上马上有了湿意,裴玠顿了顿,更用力地拍了拍商云踱,等商云踱呼吸平息了,才问道:“你现在安全吗?”
“嗯,我没事,我给你写了信,他们没有送到吗?你这边怎么样,空屿说有化神期停下了,是裴恪吗?”
“是他,不用管,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商云踱才不信呢:“可他不是修炼无情道了吗?”
裴玠好笑:“他只是修炼了无情道,又不是失忆了。”
商云踱:“……”
他懵懵地眨眨眼,眼睛湿漉漉地问:“那他,他……他还喜欢你吗?”
“……”裴玠无语道:“你被裴狩夺舍了吗?”
商云踱哼哼唧唧:“反正我把他当假想敌。”
裴玠:“……”
商云踱:“他都炼无情道了,肯定感情缺失……”
裴玠:“……”
商云踱又嘀咕了句:“……没我好。”
裴玠:“你叫我过来就是要说这个?”
商云踱:“这也很重要啊!”
裴玠朝他脑袋拍了下,“说正事。”
“哦!”商云踱揉揉眼睛,拉裴玠坐下,急匆匆地将在问天城听到的知道的全说出来。
一直说了大半,语速才慢慢变平缓。
裴玠安静听他说完,见商云踱冷静下来了,才问道:“你想怎么办?”
商云踱:“我?我不知道,我……我不想当什么魔修,我也不想杀人,我不想被空屿控制,我能想办法逃出来,那些凡人对我没什么防备,也没人拦得住我,但空屿说我接触那些黑雾也会入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他还说,如果我出了问天城就会告诉所有化神期坤泽灯和覆海旗都在我身上……”
说着说着,商云踱又有点儿崩溃,“他能看出我是妖族来,我不知道如果我用蜃术换了容貌他是不是还能认出我。”
裴玠:“他能看出你是妖族。”
商云踱:“嗯,一见面就看出来了。”
裴玠:“能看出你是蜃龙吗?”
商云踱摇摇头:“应该不能。”
龙族早就从修仙界绝迹了,空屿大概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过龙族的传说可是无法辨认出龙气的。
只要他藏得好,恐怕妖族也分辨不出来。
裴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血脉。”
商云踱:“嗯!”
裴玠:“你觉得你想逃出来空屿是拦不住的?”
商云踱点头:“嗯!我觉得他被困在覆海旗里了,也可能是因为和闻非签了什么契约,只能在闻非周围活动,我和他打架时候试探过,不过离得太近感觉不是很清楚,但我跑到城边来时,他就没追我。”
想了想空屿当时的神情,商云踱补充道:“还气急败坏的。”
裴玠失笑,“也就是说,他第二次飞升失败后,还是受了很大影响。”
商云踱:“嗯嗯嗯!他自己现在可以理解是器灵,不过他的话不知道能不能信。”
裴玠若有所思,“沉海幡也是在那个时候重新变回覆海旗的?”
商云踱摇摇头,“他没仔细说,只说破界导致沉海幡损毁大半,性命也没能保住,不得不将残魂和沉海幡炼化为一体,但闻非遇见他时,他好像还是招魂幡的模样。”
裴玠:“招魂幡……”
商云踱点头:“他说因为问天城周围怨气重,死人多,需要招魂幡,所以他就在这里。”
裴玠却笑了:“傻小子,你被他给骗了,不是死了人需要用招魂幡办葬礼,而是他需要去有死人的地方。”
商云踱:“……啊?”
裴玠:“既然魔气就是生气,那你便该最清楚魔气是什么东西。”
商云踱依旧有点儿懵懵的,“嗯,我清楚生气是什么,可是,我觉得他说得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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