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沙拎来一壶青稞酒,给榆禾倒上一碗,“这是我们军营里自己酿的,不是我夸大,真是比京城最出名的酒铺都香!殿下尝尝看。”
封土手慢一步,只好继续切肉,满脸憨笑:“听我父亲说,威宁将军从前和老将军喝酒,直接给人喝趴下,睡了一天一夜都没醒,小世子的酒量也定是惊人无比。”
封尘拍拍胸脯:“殿下放心,今天我们一定陪您喝个痛快!”
“别说,真的很香!”榆禾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正要凑到碗沿,腕间陡然被掉转朝外,“欸……”
封郁川一滴不剩喝了个干净,塞给榆禾一杯葡萄汁,吐息都带着浓重酒气,“闻着香,进嘴辣得你吐都来不及。”
榆禾拿空碗丢他:“我已经可以喝酒了。”
“可以喝,也不能一上来喝这么烈的。”封郁川冷眼看向他们仨,“都拿走。”
榆禾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酒坛被全部撤下,扭头不吃递来的时蔬汤,“古板大家长。”
“再给你多包一只烤鹅卷。”封郁川轻笑着,舀了勺菜叶最多的。
榆禾用嘴推开,摊开手,封郁川只好先给他包:“我这边的校场可不输裴家那处,多在这儿玩几天?”
榆禾就着他的手啃,“我跟舅舅约定好只来两月,其中还涵盖折返路程的,否则棋一叔就要来逮我了。”“管这么严?”封郁川算算日子:“那你现在肯定赶不及回去,索性就等着被拎回去罢。”
榆禾幽幽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启程。”
封郁川嬉笑道:“是小弟用词不当,还望荷帮主能看在小弟又得孤身只影地驻守在此,给个薄面呗?”
榆禾舒服地躺在软椅里,赏着西北夜景,“看在封小弟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本帮主等会就传信回去,三日后动身回家。”
第158章 那你不会给我写啊
主城赤谷镇, 堪称是西北最富饶之地,纵横交错两条长街,两侧的楼阁连绵, 贯穿全镇, 房檐下悬挂着灯笼与彩织, 丝竹迭奏, 百货骈阗。
榆禾从街头逛到街尾, 每家铺子皆要空手走进,让小弟们捧着摞起高山般的佳产而出, 封尘、封沙和封土三人也是极为卖力,各个拿得兴高采烈, 还一个劲儿给殿下介绍,哪家铺子的货品最有特点, 胆子大得都把封郁川挤去边上了。
封郁川一脚踹开他们,打发他们去装车, 重新凑回榆禾身边,“你那辆小马车,装得下如此数目庞大的礼品吗?买这么多?他们吃得完吗?运回去也不新鲜了罢。”
榆禾又一连点了大半间店铺的土产,小二还热情地给大主顾装来满满一碟招牌,好让人挨个试试口味,榆禾正尝得开心,大手一挥, 将其余的也尽数包圆, 脚步匆匆赶往下一处,根本没空听封郁川在叨叨什么。
封郁川也是倔,没等着回话,就连续不断在他耳边念, 榆禾推开他的脸:“我让砚六格外买来几辆,先将这些快马运回去,吃了我送的糕点,穿了我送的布料,哥哥肯定能多消些气。”
封郁川烦躁地轻啧一声:“多大的人了,还要弟弟哄。”
这间布铺摆出来些上好的羊皮,榆禾挑来几匹,拽拽封郁川,小声道:“给你做几身戎装,要不要?”
“要。”封郁川一手撑在桌沿,将榆禾半环住,轻点他握在手里的三叠,“给他们买了几座山,就给我买这些?”
榆禾用手肘撞他,挑起眼尾:“多大的人了,还要弟弟给你花钱买东西?”
封郁川低声道:“年俸都进弟弟肚子里了,我现在可穷得很啊。”
“少来。”榆禾戳戳他,“谁让你瞎买那么多,到现在还存着不少肉罢,都够整个军营再敞开肚皮吃几天了。”
“是啊,我们可吃不完。”封郁川揽住他,“再多留几天?”
榆禾撇头嘀咕:“险恶用心,你巴不得我屁股开花是罢!”
“你再敢逃学溜去玩,天黑前不回家,小心老娘把你屁股打开花!”
叫骂声突如其来,封郁川笑倒在榆禾肩头,榆禾也是没想到这般巧,踢他一脚,跑去门边看热闹。
此时长街中央,一位装束靓丽,且年轻力壮的妇人正高举扫帚,横眉怒视前方,满脸泥巴的小男孩。
妇人:“你说!这次旬考为何又是丁等!”
小男孩哭道:“阿娘……太难了,我记不住……”
妇人怒道:“前日带阿牛逃学买闲书,昨日带阿花逃学买糕点,今日带阿枬逃学去打泥仗,我看你记性挺好!”
小男孩狡辩不出,大声开嚎。
妇人一拍扫帚:“不许哭,再哭老娘就把你丢进封家军营里待上两个月!”
乍听此言,小男孩顿时止息,憋得小脸通红,连忙拽娘亲衣袖,“阿娘,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逃学了呜呜呜……你别把我送过去……”
布料店铺的肆主,在后方库房取物,听闻前头动静,连忙跑出来,倚在门边看得津津有味,见生客大主顾也瞧得起劲,殷勤搭话道:“小公子初来西北,许是有所不知,镇守边关的封大将军名号,用来止小儿夜啼啊,那是极为好用的!”
榆禾笑着瞥向旁侧的封郁川,“那得有多凶神恶煞啊,给小孩吓成这般?”
“嘿呦!那是人见了不敢正视,恶鬼见了直接绕道走。”店家道:“不过,尽管脾气是坏了点,但封大将军还是很心善的,前面拐角那处书院啊,就是将军出钱造的,在西北无论富庶,皆可入学。”
眼见封郁川朝他挑眉,榆禾哼一声转头:“那还不错。”
“是啊。”店家道:“而且,我们能在这安稳经商,也是多亏将军恶名远扬,无匪胆敢来闹事。”
店家看够热闹,招呼闲散小二帮着打包布匹,满脸挂笑道:“可要我们帮您送去客栈?”
榆禾拍拍封郁川:“没事,我特地找了位壮汉来搬,老伯您爬上爬下给我翻珍品也不容易,歇会儿罢。”
“小公子真是人俊心善。”店家看这人单手就能抗起大半的模样,震惊不已,悄声过去打听:“蛮劲是大哈,敢问小公子,是从哪里雇的啊?”
榆禾憋着笑道:“我在前面采买时,他自己凑上来自荐的。”
“原来如此。”店家捶捶老腰,让小二抓紧写来张纸条,恭敬递过去,“还望小公子帮鄙人留着,待您什么时候不需要此人了,劝他来咱们铺里干活。”
“好说好说。”榆禾笑道:“待会就帮忙转达。”
封郁川搬完布匹,走过来接人,搭在榆禾肩上的手,腕间勾起,捏住他的脸颊:“想什么坏主意呢,笑成这样?”
榆禾把纸条拍去他怀里,“不是说穷吗?给你另找了份营生。”
“一日就给两文钱?”封郁川揉成团,突然去挠他痒痒肉,“我就值这些?”
榆禾笑着躲:“这可不是我开的价,有就不错了,你这个恶名远扬之辈,知足罢!”
两人一路打闹到街尾,瞬时冷清不少,这处的石屋皆相隔甚远,可布设得很是温馨,墙根都泛着暖暖金光,莫名有种世外桃源之感。
榆禾跟着封郁川走去最里面的一座石屋,“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你不是嫌我做的苏台切难吃吗?”封郁川抬手敲门,“带你来尝尝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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