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家民宅的外面敢这么修建啊?!
榆禾默默道:“砚一?”
砚一也低声道:“确实此处无疑,我先前调查得急,没细观里面。”
榆秋道:“前几年舅舅只修了房屋楼阁,这内里的布置,是我想等你长大了,按你的喜好来,这才一时搁置下来。”
榆禾才不觉得是一时搁置,以他哥半尘不染,金银都不入眼的性子,分明就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可以说是,忘却自己有封地,还有郡王府这等事了。
榆禾探头望里瞧,里面还没之前的农庄有生气呢,无奈道:“好歹雇点人打理罢。”
榆秋:“没人住,浪费。”
笔五随即接收到郡王暗示,苦哈哈地去清理乱草丛生了。
“不好……”榆禾这会儿才想起:“我把小弟们都落在广陵了!”
“他们一直跟在后面,不必忧心,笔五会安顿。”榆秋挡住暗处投来的视线,摸摸榆禾的脑袋,“小禾在这里歇歇,我去采买物件回来。”
榆禾抱着人道:“哥哥去哪我也去哪!”
榆秋:“先前不是说累了,可还走得动?”
榆禾哼哼地扒住人不放:“累了就要你背!”
榆秋看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黏他闹他,心安道:“好。”
第102章 抓你以地为席
阊门大街是姑苏最繁华的地段, 街道两旁布满各式各样的行当,担头上叫卖的白苋野菜根根水灵,嫣红的樱桃果散出的果香, 一连飘出老远。
榆禾才路过几家摊位, 榆秋的双手都快提满了, 青蟹和时蔬都买来不少, 樱桃更是满满两大兜, 其余行当里的别致小摆件,只要榆禾拿起来瞧过, 榆秋皆尽数买下。
榆禾一直跑在前面,还是注意到哥哥没牵着他, 他转身过去拉人时,才发现哥哥手里拿着大包小包, 看他望过来,还道不用纠结, 喜欢就都买了。
于是,榆禾美滋滋地又选出些模样极好看的花瓶,拜托麻烦砚一他们,先将这边的东西送回府里。
这会儿,榆禾在小食摊前等现蒸的豆沙青团,虽然离清明还有好些天,可街巷各处的艾草清香阵阵飘来, 即使腹中还不饿, 也想要尝上几口。
榆禾捧着刚吹好的青团,就被榆秋伸手接了过去,琥珀眸直勾勾地跟着青团移动:“没几只,我拿得了。”
榆秋压下油纸袋的边缘, 递到榆禾唇边:“糯米不好克化,只能尝一口。”
眼见榆禾二话不说就张嘴,榆秋的腕间微动,青团不显眼地离远半寸,榆禾只咬去小小一口皮,急道:“哥哥,好哥哥,这顶多就算半口!”
榆秋道:“晚膳是多吃一只蟹,还是现在多吃一口青团?”
榆禾哼哼半天,很有骨气地道:“两只蟹!”
“你今日吃了多少?”榆秋看榆禾那睫羽扇得飞快,抿嘴不说话的模样,就知定是个惊人数量,挤出里头的豆沙馅:“不许咬皮了。”
榆禾偏不,吃豆沙的时候还要浑水摸鱼,可在榆秋这里,他从小到大就没能从这方面侥幸得手过,吃掉最后一口甜馅,还想要扒拉着讨价还价,榆秋却三两口把青团皮解决完,剩下的直接让笔五送回府,半点念想也不给他留。
榆禾鼓着脸颊:“你明天再给我买两只现蒸的,要完完整整的。”
榆秋:“好,你明天醒来就能见到。”
榆禾心满意足,重新牵住哥哥的手,拉着人先去采买物件,时候不早了,怎样也得先把寝院布置好。
两人走遍几家木器行,都没有当日就可运回府的合适床铺,不是尺寸比将军府内的小,就是木料比不得瑶华院的金贵,榆禾本想将就睡两天,可榆秋不赞成,决不让弟弟屈尊降贵睡破床。
榆禾也只好先选样式,榆秋直接丢给店家两大兜金元宝,让人用最名贵的木材,雕花也必须是姑苏最时兴的,连夜加急定制,在明日内完工。
走出木器行,榆秋歉意道:“是我考虑不周,今晚委屈小禾在客栈住一夜可好?”
“不好!”榆禾跳上榆秋的背,期待道:“今夜我要抓你跟我一起以地为席,用软垫铺在地上睡。”
榆禾开心道:“我可以尽情打滚,怎么也不用担心掉下去。”
榆秋托稳榆禾的腿:“怎的跟小时候一样,还惦记着在地上睡。”
榆禾蹭着榆秋的侧脸:“就是因为你一次也没让我得逞过,我才惦记嘛,难得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我可不得为非作歹一次?
榆禾晃着腿:“再说了,这多好玩啊,现在天也没有那么凉,哥哥就同意罢!”
榆秋:“你岁考当真是甲等上,怎么还胡乱遣词造句?”
榆禾不依,榆禾撞他头:“哥哥!!!”
榆秋轻笑道:“好,多买几床垫着。”
榆秋背着榆禾,直接大步走去布铺,单单是铺在地面用的料子,榆禾随手点来几床,榆秋都要仔细摩挲,半点勾丝的都被直接舍弃,肆主也是头回碰见这般讲究到极致的,嘴皮子都要介绍干裂了。
待挑选到榆禾心仪的花纹样式,又通过榆秋的严格把控,肆主捧着沉甸甸的荷包,送两人出店门,都快感动地落泪了。
两人走在回府的路上时,已日落西山。
不少行人也都脚步匆匆地朝街头大门走,离拱门几步之遥的地方,竖着神机妙算的青布招幡,一位身着长衫的老者坐在交椅内,垂目捋须,手握卦盘。
时不时有路人经过摊位,老者总在不经意间开口,引得好些行人战战兢兢,停在老者面前虚心请教许久,买下一张或是一叠符纸后,他们才安心离去。
此时,榆禾正巧经过,老者摇着签桶,继续神叨叨开口:“这位小公子请留步,老朽观你印堂发……”
咚一声,泛着冷光的匕首,径直飞去老者手边,擦着签桶,生生穿过木板,刀尖正好停在老者交叠的膝盖上方半寸。
榆秋一双佛眼没有半点波动,笔五刚送完青团回来,此刻背后直冒冷汗,赶忙跳出来背这口黑锅。
笔五:“我劝你想好再说,不然这匕首下回可就长眼了。”
老者哆哆嗦嗦,缓慢地把腿放下,布满皱纹的额角渗出汗水,“小……小公子面色红润,实乃福星高照之相啊!”
随即,他干瘦的手指颤巍巍指向小公子的鼻尖,稳住声音道:“您看,这山根丰隆,主少年就能得志,再看这唇若涂朱,必是口福不浅,最后细看这精神气满满的眉眼,龙章凤姿,浑然天成,将来必定能够封侯拜相!”
察觉小公子身后人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总算挪走后,老者才心有余悸地抬袖擦汗,“这……这位侠士,您的匕首还请不要忘取走。”
隔壁的茶铺老板,围观全程,嘲笑出声道:“哟,这是你在这摆摊两月以来,唯一说的顺耳话啊。”
老者怒道:“老朽句句属实!”
榆禾闻着那茶铺摊头飘来的焙茶清香,走过去细瞧,笑着道:“看起来很是不错啊,给我装个十包!”
茶铺老板也就三十出头,性子格外直爽,如实道:“我家的茶,主打现炒现泡,搁久了可就没有这股清香气了,小公子若是爱喝,饮完再来就是,我在这摆摊数十年,从来不涨价,放心来!”
榆禾谢过后,笑着道:“肯定不会糟蹋的,我这是送同窗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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