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旁边的元禄,慢上一拍,连忙取来玉碗排在后面,笑着道:“老奴祝您生辰喜乐,这是圣上和皇后起大早,亲手和面做的,汤底啊可是熬煮大半宿的,您待会可要好好尝尝。”
去年能得第二,今岁只能遗憾排在第三的福全,很是精明地先倒来碗晾温的汤底,“小的也祝世子殿下康健顺遂,事事如意,忙活一大早了罢,先喝点汤润润嗓。”
榆禾面前并排推来三碗长寿面,准确地来说,是面片造型,每碗按压的福字还不尽相同,远远望去摆满桌案的其他碗内,竟也皆是各式各样的福字。
去年,各处都攀比谁拉的面最长,今岁倒是全开始卯足劲,搞花样了。
如此更好,否则,单单是一顿早膳,就能吃倒他了。
尽管每碗份量都控制得极少,主打的是小巧精致之感,榆禾还是埋头猛吃老半天,榆怀珩刚迈过门槛,就见榆禾手边摞起的空碗,轻笑道:“孤都下朝了,你还没用完呢?”
榆禾努嘴道:“我还能吃到明年生辰去呢。”
榆怀珩悠然坐去他旁边:“哪碗最好吃?”
榆禾扭身过去,半点不给面子:“你做得最难吃,厨艺岁岁都没长进!”
榆秋:“小禾,嘴里的咽下去,再说话。”
榆怀珩轻搁下折扇:“孤前阵忙,倒是忘记问问阿秋表弟,在外一切可好啊?”
榆秋:“不劳挂心,很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在榆禾面前装完表面模样,两人皆无声地坐正。
榆禾喝汤的速度都放慢下来,左瞄右瞧半响,都没等来别的话,默默道:“就完了?”
看来这是,小时候结的梁子当真很深呐!
榆怀珩睨去榆禾手里的碗,用折扇抬起他的下巴,“哪家的面皮做这么厚?也不知煮熟没有,行了,你也吃得差不多,跟孤回宫接着赴首席罢。”
榆禾为方便吃,都是夹来一个碗内的,此刻勺里的半块,正是太子做的厚面皮,忍不住抖着肩大笑,将剩余半只面团塞他嘴里:“你自己尝尝就是。”
榆怀珩顿时明白过来,艰难咽下,轻咳一声:“看着厚,但味道不错。”
“喝点汤顺顺罢。”榆禾偷笑道:“我看你都噎得慌。”
榆怀珩接过汤碗,不急不慢地喝完,瞥了眼榆禾腰间,“什么声音一直响?”
榆禾睁眼讲瞎话:“你听错了。”
“是吗?”榆怀珩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拎他衣袍,榆禾一到夏日,偏爱穿轻薄的料子,扒起来很是方便,榆禾还没扑腾两下,双手就被榆秋攥住。
本应挂在腰部的金链,此刻却滑至偏下的位置,泛着光泽的绿松石,贴在微微突起的腹部,似亲吻般来回磨蹭,榆禾还在挣扎地扭动,大半的流苏都随之钻入裤腰下方,极为碍眼。
此刻,榆禾也只能遗憾地看着那条腰链,被榆怀珩面无表情地解开,扔去地面,“做工粗糙,品质更是次等,你若是喜欢,孤派人用上好的材料给你打造。”
榆秋自然地松开手:“刚用完膳,别大幅度闹腾。”
明明是两人无言的合作,这会儿坏人倒是全让太子一人当了,榆禾确如榆秋所预料的,独独不满地看向榆怀珩。
榆怀珩捏捏榆禾的小肚子,笑着道:“我这可是为你好,都松垮得落到这来了,待会再吃顿丰盛的,能给你勒出印子来。”
榆禾重回自由,扑过去闹:“还不是你做这么厚,想撑晕我就直说!”
榆怀珩给他整理好衣袍,添去枚价值万两的玉珏,“走罢,父皇母后可要等急了。”
“那也是你来得太晚了。”榆禾被他牵着往外走,把玩着手感极好的玉石,还没摸多久,另一手就被榆秋牵住了。
榆禾一前一后拉着他们的手晃悠,拽得太子和郡王,没有半点端素的步行举止,反倒是小世子笑得无忧无虑,欢快不已。
花落花开,云卷云舒,四季更迭,皆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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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6.16是开书的农历日期,也是碰巧撞上116章,刚好写的这天还是11.6日,稍微有点点感慨,虽然日收几毛一块惨惨的,不敢多看一眼,点击也是大断层,可想去改改几章时,总会被萌萌小禾逗笑,一看到小禾就全身充满力气,整个就是内耗自洽永动机哈哈哈。
总之,万般机缘巧合,谢谢你看到这里。
第117章 倒是跟我生分了?
蝉噪高枝, 炎光灼灼,暑气正盛。
自榆锋即位以来,每逢夏日, 皆勤勉理政, 从未去过皇家行宫避暑享乐, 如此克勤无逸, 心在庙堂, 实乃天下之福。
但多半的老臣,尤其是跟随过先帝, 年年去行宫纳凉的那批,当真是受不住京城的闷热, 从五月底开始,如往年一样, 接连在上朝时晕厥两三个,以此软化圣上的态度。
榆锋如何看不出他们这般老把戏, 他也随先帝去过行宫,全然不欲踏足那等乌烟瘴气之地,可也不能不顾忌两朝大臣们的身体。
借行宫多年空置,命工部先行去修整一月有余后,榆锋这才下令,赏重臣随皇家一齐前去江陵行宫。
銮舆凤驾打头,紧随其后的车骑如龙, 尽管行得全是林荫道路, 马车内也依旧难抵热浪。
榆禾身着单单一层云纹缂罗,衣袖裤脚卷得老高,蹲在冰盆面前,半步也不愿挪动, 拾竹立在他对面,摇着扇面吹冷气,榆禾还嫌风不够大,仰着脸都快贴去冰块上了。
榆秋抄完一页佛经,将快要扑进冰盆里头的弟弟带至最里边,“到时候了。”
榆禾扑腾道:“说好一柱香再缓缓的,现在才半柱香!”
“你都超去几个半柱香了?”榆秋攥住他冷冰冰的手,“是不是说过不许用手碰。”
榆禾笑着去冰他脖颈:“我知道的,不会冻伤着。”
榆秋盖住他的手背,给他暖回温,“嗯,尽知道如何在我这边耍赖了。”
“我反正是练就不了心静自然凉这等功法的。”榆禾坐在地上,哼哼道:“都到七月了,你还不让我吃冰,我还不能摸摸吗?”
“我不让,你就真的不吃了?”榆秋以指腹抚着那淡粉的脸颊,“前几日在东宫吃得不少罢?”
榆禾支支吾吾道:“没多少……”
“我管得严,而他会惯着你。”榆秋看他那躲闪的眼神,俯身贴近:“难怪住得都不愿回家了。”
“哪有不回家?我就待了三天而已。”榆禾趴在榆秋膝间,耳尖红得似茶案里的荔枝。
榆秋捏着手里,渐渐升温的小脸,“所以,圣上前几天找你谈什么了?总不能是纵你去东宫偷吃三日罢?”
榆禾满脸绯色,鼓着脸颊仰头,羞愤道:“你肯定知道!”
“舅舅又未寻我去,我如何能得知圣意?”榆秋抱人坐进怀里,“一年不见,只跟东宫亲近,倒是跟我生分了?”
“哥哥……”榆禾听不得榆秋这般落寞的语气,手脚并用地扒住人不放,酝酿半天,才抬眉直视榆秋的佛眼,唇瓣又张又闭,更加有些难以启齿了。
榆秋柔着眉眼,噙笑道:“跟哥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榆禾自小,芝麻大的事都要细致地跟哥哥讲,此刻,他眼一闭,心一横,趴在榆秋肩头叭叭全倒出来。
这事还要从皇后祁兰那里说起,大荣皇子长至二八年华之时,皆需由皇后安排司寝女官,前去授以人道,可宫内四位皇子俱是主意大的很,每个都是早早来她这请旨,免去这等教导,祁兰也是乐得清闲,索性随去他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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