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禾:“你所谋之事,是求我助你夺回王位罢。”
迦陵:“不愧为我选中的盟友,殿下当真聪明至极。”
榆禾:“你的眼神都快把那冒牌货宰了,我还要猜吗?”
迦陵:“是我的失礼,怎能吓着洛尔。”
“不要叫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榆禾道:“所以,你是想借兵?”
“不奇怪,这个名字,简直是,为您而造。”迦陵凭空给榆禾的侧面勾画出猫尾,心情极好道:“此事不急,我也总得,先献上一份大礼,让洛尔甘愿与我合作,共同前去瀚海才是。”
那便不是图谋借兵,难不成是一不做二不休,帮他刺杀上位?他们荷鱼帮可不讲究搞偷袭之事啊。
这瀚海人怎么也跟永宁殿那些老臣绕来绕去的不直爽,真是烦人,榆禾凶道:“说!什么大礼!”
洛尔就连生气,也如此可爱,若是有蓬松的毛发,这会儿都要炸开了罢。
迦陵扬起眼尾,递出金猫面具:“明日,花满楼见。”
绘制砺沙驿里大小楼宇的羊皮卷,根本没出现这座楼名,榆禾顺着迦陵给的指引,在坊间小路穿行,直至推开一扇破旧的木栅栏,绕到荒废木屋的背后,有条只余一人行进的小道。
走至尽头,挥开地面覆盖的杂草,是块与沙地别无二致的木板来,踹一脚旁侧的树干,木板应声从两侧分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来,所见之处幽深漆黑,还无人值守。
一张请柬面具只能随行一名小弟,榆禾让邬荆在明,另两位隐在暗处。
封郁川不满道:“你昨天私下跟他人彻夜长谈,不通知我也就罢了,今日不应该换我陪你吗?”
榆禾拍拍他:“待你什么时候,升到贴身打手的地位,再议罢。”
榆禾抬脚往下跑,半点不管封郁川在后面嘀咕什么,一路走去最里面,掀开花满楼牌匾之下的珠帘。
长柜前,有一长衫男子正巧在与迎门小厮核对名册,莫名右眼皮开始跳动,这厢注意到有客前来,端详两息,抬手让迎门止步,转身走过去。
长衫男子:“花花公子。”
榆禾不耐道:“满身铜香。”
“还望贵公子见谅,因着是生客,这才要确认一番。”长衫男子立刻笑道:“我算是这里的管事,贵公子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仟麻,也就是我。”
今日唱的这出话本是,纨绔少爷闯赌坊,榆禾当即入戏:“那还杵在这叽叽歪歪什么?若是影响本少爷的财运,我要你好看!”
邬荆也很是上道地亮出剑刃,榆禾捏出凶狠的语气:“还不带路。”
仟麻的疑心总算是消退,先前光是看这位少爷的身形,怎么瞧,怎么温润如玉,这会儿蛮横的样子才对味,连连赔不是:“我许是午睡没醒神,该罚该罚,待会定送您五十两的赌筹。”
“这么点?够玩什么的?”榆禾大手一挥:“给本少爷先来五百两的。”
仟麻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二人,斟酌语句道:“看两位轻装而来,但我们这处,是要结现银的。”
榆禾随手丢给他一块翡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
仟麻差点被当头砸晕,定睛细瞧,就连他这般狗眼也能看得出,当真是品质极佳,划作六百两也不过分。
榆禾摆动衣袖,叮叮当当地直响,仰脸道:“没见识的东西。”
仟麻躬身连道:“鄙人眼拙,鄙人眼拙,不知贵客远道而来,实属是过于怠慢,今日定陪您玩个尽兴。”
“谁要你在旁边倒胃口。”榆禾摇着钱袋,抬脚往里走:“有什么刺激的,本少爷一清二楚。”
仟麻给迎门小厮递了个眼神,皮猴立刻领命,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这花满楼还真是别有洞天,地面入口窄小,内里倒是能有半个时雍坊那么大,逛上半天,也看不见尽头。
榆禾含着提神醒脑的清凉糖,哼着小曲,来回瞧人多的场子,最后先择了处,人声鼎沸之地。
中央的台面上,庄家是名比苏岱瞻还要壮的异域人,手里是两只合盖着的海碗,仔细看去,还有几条裂纹,随其猛烈摇晃间,榆禾都怕里头的骰子飞溅而出,把围观的各个砸晕。
砰一声巨响,壮汉庄家用力拍向台面,海碗倒是没继续裂,可底下那木桌,平白又多添好几道裂纹。
周边人群疯狂押注着,旁边记赌筹的小厮忙得满头大汗。
榆禾等聚在那边的人少些,慢悠悠晃过去,用刚刚砸仟麻的翡翠,丢去正中间的空位。
对比旁侧堆叠而起的座座金山银山,可谓是别树一帜。
小厮瞧面前这位翩翩公子,打眼瞧就知其头回来,不禁低声提醒:“贵公子,您可是手滑了?”
榆禾倨傲道:“本少爷买的就是西北狼。”
此言一出,周遭响起震震惊呼,西北狼可是这摇骰里面,难比登天的押法,与比大小或猜点数不同,西北狼每局都能额外下注,规则是三枚骰子中,必须一枚为一点,剩下两枚点数皆为六点,方能为赢家。
别说赌客们了,就连庄家与小厮,也从未见过此等天降财运之事。
尽管在赌坊里输多赢少,可到底没人会上赶着送钱,押西北狼的那方桌面,常年布满灰尘,现今倒是被块质地上等的翡翠刮出尘印子来了。
金猫面具下,榆禾翘起眼角,他今日,就是来送钱的!
第134章 这都能赢?!
周围赌客纷纷议论开来, 眼神贪婪地盯住中间那块翡翠,宛若是囊中之物。
“种水极佳,冰润清透, 少说也值万两打底。”
“今秋居然来了位如此豪横的玉商?没听说四大家玉器行, 有派自家小公子出来做买卖的啊?”
“肯定不是玉器行的!玉贾哪里会像丢石头一样扔翡翠啊?那都是恨不得捂在身前, 含在嘴里的, 更别说还是这种能镇店的品级, 刚刚砸桌的声音,听得我都心疼啊!”
“快看看裂了没有, 有裂纹可就不值钱了!”
“你不懂了罢,就这等品质, 就算裂成碎花,全都打磨成珠子, 照样不影响半点价钱。”
“看着年岁不大,别是偷拿长辈库房里的藏品, 出来挥霍的罢?”
倒是被此人说准了,榆禾动身之前,没功夫折去东宫库房,只好就近跑去瑞麟殿的私库里搜刮。
他随手抽了匹金蚕丝绸布摊在地面,什么东西占地小又值钱,就往里头丢,基本都是巴掌大的珠玉宝石, 学着话本里江湖大盗的手法, 打好绳结,往肩膀一抗,背着个极大的包袱就出发了。
榆禾暗自在心底偷笑,别说, 头回当大盗,体验还真是不错,他当时拿得急,东翻西找的,把舅舅私库弄到乱得跟进贼没两般。
稍微有失帮主风范了些,他回去还是找几块玉料原石给舅舅送去,至于开出什么来,就不管他的事了,纯粹是舅舅的问题。
众人看这位小公子底气十足的模样,此起彼伏的喧闹声都快把上方的海碗掀翻了,壮汉庄家大喝一声:“时间到,买定离手。”
瞬间,赌客们一拥而上,围在木栅栏外,整个上半身都快倒去台面,声嘶力竭地喊着他们的押注,似是谁的嗓门越大,就能穿透海碗,将里面的骰子拨成心中所想一样。
“大!大!大!”
“小!小!!!”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