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禾:“权杖?长什么样?我帮你伪造一个就是。”
迦陵笑道:“我初听此逸闻时,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瀚海人皆知,权杖是以神木所制,如果所持之人,获得神明的认可,权杖会燃起圣火,并且遇水不熄,久燃无损。”
“自燃还好处理,后面确实有些难办。”榆禾垂头喝茶,双眼微亮,除去江湖话本外,他最爱听的便是奇谈类,这可比帮忙夺王位有意思多了,面上却装作嫌麻烦道:“可知这王殿在哪?”
迦陵:“在瀚海深处的荒芜漠原,那块地方无人居住,环境恶劣,地势险峻,年年都有不要命的,被古老王殿中的金银珠宝,和传闻里可解百毒,医百病的圣草所惑,闯进沙海闷头乱找,能活着回来的,都算神明保佑他们了。”
迦陵:“我父王倒是有幸得到王殿位置的羊皮卷,也曾派人去寻过,可都无功而返。”
榆禾本还在犹豫找何借口,被长辈们抓包时,可以理直气壮一些,这借口就送上门来,无论这圣草是真是假,去玩一趟怎样都不亏:“给我看看。”
“这等重要之物,自然是藏在机关里的。”迦陵道:“洛尔先好好歇息,待明日睡醒,在路上慢慢瞧。”
榆禾:“如此重要,不更应该随身携带吗?”
“在瀚海,藏在机关里,才是最安全的。”迦陵:“虽然我们的机关术看着类似,但其中细微变化,就如每人手印皆不同,从而演化出千丝万缕的差别。”
榆禾忙活一天,早就困了,这会儿大致了解完,懒得听他说枯燥的瀚海史,开始赶人:“退下罢。”
迦陵轻啧一声:“你带来的人留在屋内睡也就算了,为何就连他也能留下,而我要去隔壁睡?”
榆禾正让北雪睡在外间最后一张床铺,“当然是因为,这里就你一个外人啊。”
眼看迦陵还要多言,榆禾过去推他往门口走:“想与本帮主合作,就少说废话,还赖在这儿做什么,快去取羊皮卷回来!”
第143章 新上任的漠匪大王
黄沙如海, 热浪从沙地袅袅升起,错落无序的沙丘中间,一行轻装漠匪, 牵着两头骆驼, 穿行于荒芜漠原之中。
右侧骆驼背上, 荷帮主摇身一变, 成为新上任的漠匪大王, 可大王不喜乌漆麻黑的小弟黑衣装束,亲自在沿街的摊位里, 挑了件最合心意的。
榆禾将自己裹在朱红纱绸里,只露双琥珀眸在外, 额前碎发调皮地钻出几缕,风起之时, 随着红丝绸翩翩飘扬,是一众暗系纱衣间独有的亮色。
邬荆在榆禾左侧徒步, 掐算着时辰,从驮了座行囊山的那头骆驼背侧,取来冰镇水囊。
此地异常干旱,邬荆时刻都提心吊胆:“小禾,还好吗?”
榆禾喝了口冰镇甜茶,美滋滋地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咽下,“无碍, 里面穿着冰蚕丝, 能解不少暑气。”
“阿荆。”趁邬荆抬首,榆禾直接抵去他嘴边,硬喂他喝,“你就这么喜欢喝热水?每回非要我喂你, 才肯喝凉的。”
闻澜他们已在大王的叨叨下,不用榆禾盯,也会去取冰水饮,就连木愣的北雪大哥,也知道羊毛毡里头装的是冰块,要热晕时,就去那边吹吹凉气。
只剩阿荆,最不听他这个大王的话,榆禾看着的时候,还会喝几口,没注意的地方,就去取那摸着都滚烫的水囊。
邬荆只好顺着小禾的意,喝进去好些,直到榆禾满意,才拿走水囊,挂在身边,重新取个干净的,放进冰块里。
沙地温度极高,隔着极厚的靴底都难抵热意,每隔一个时辰,榆禾都会轮流点人上来歇脚,跟他离得近,也能沾点冰蚕丝的清凉之感,他刚准备喊闻先生时。
“洛尔大王,我们走哪边?”迦陵放慢步调,与骆驼并排。
眼前是戈壁划开的岔路口,洛尔大王熟练地抛起手中玉佩,稳稳接住后,打开一看,是背面。
“右边。”榆禾笃定指挥,停顿片刻的队伍,再次行进起来。
此处漠原实在诡异,他们足足备了十个罗盘,可还是如迦陵所言,步入这片沙海之后,指针乱转,全部失效,只能当柴火用。
而迦陵所带来的这份羊皮卷,足有两本并排摊开的书册之大,打开却只有简短的八个字,黑水之西,双月交辉。
除此之外,尽是空白。
粗看玄乎其神,细瞧胡言乱语,他们一路上连干涸的河道都还没遇到,就别提什么黑水了,晚上更是连月光都少见,漠原半夜里乌云笼罩,风刮得鬼哭狼嚎,能有点微弱星光就算是天气不错了。
榆禾这一路,尝试无数种办法,水浸火烤外加恐吓,只可惜,羊皮卷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隐藏线索来。
这会儿,榆禾还是不信邪,来回搓着边角,试图找出内里的夹层,可他指尖都捻酸了,搓得都快起火星子,羊皮卷还是没半点翘边,于是彻底放弃,狠狠砸去迦陵头上。
“这破东西也值得你们代代相传?”榆禾怒道:“难怪你到此处才舍得给我看,该不会,你只知那八字寓言,这破地图是你写来诓我的罢?”
“大王息怒。”迦陵翻身坐去榆禾后方,语调含笑:“我孤身一人,处境堪忧,在未获得洛尔的完全信任前,总得给自己留一手罢?”
“你浑身冒热气,不许靠过来。”榆禾就猜到是如此,没耐心再与他互相试探,侧身摊手:“我们现在是一只骆驼上的人,快把真的交出来,不准藏着掖着。”
“这卷确实是真的,只不过,是有关王殿位置的上卷。”迦陵牵起榆禾的手,贴去额角之处,“至于整片荒芜漠原的地形下卷,都在这里。”
迦陵凑近低语:“随身携带,或是藏于机关,都不如记在脑中,更为妥当。”
榆禾冷哼:“你也是真能忍啊,任由我乱带路这么久,才总算肯讲真话了。”
“怎么会是乱带?”迦陵轻笑一声,眼里满怀期冀:“洛尔可是,每条路都选对了。”
听到此话,榆禾暂且放心下来,没走冤枉路就好,此刻是真的很想扇这张讨厌的笑脸,可又怕用力过大,给人打傻,忘却地图可就不妙。
迦陵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带着他的手拂过脸,目光痴迷地望过去:“洛尔尽管打,越是用力,我越精神,才好准确地为你引路。”
榆禾止不住浑身发毛,顿时抽开手,他还没打呢,人就不清醒了,连忙赶他下去:“吹你的热风去罢,少来我这乘凉!”
越过这片沙丘,前方的路面被风沙侵蚀得更为严重,大片的干涸裂地,裂缝纵横交错,耽误不少行进时间。
不过,从极深的裂谷底端,倒是能隐约瞧见地底暗河的泥沙流向,沿其方位走,说不准能寻到水源。
可眼下日落西山,炙热褪去,寒风猛得袭来,漠原之中的夜晚比白日的气候更为恶劣,能冻得人浑身血液凝结,只得先择处避风之地,安营扎寨。
风餐露宿几天下来,榆禾依然是光鲜亮丽,冰晶玉肤,半点没有漠匪大王的沧桑感,倒像是从哪处隐秘的富饶部落,溜出来玩耍的小王子。
砚字辈也不再隐匿踪迹,绕着小王子忙前忙后,铺软垫,生篝火,擦脸洗手,榆禾裹着狐裘,捧着热气腾腾的地瓜暖手,凑去对面的闻先生旁边。
闻澜从文渊阁带来不少有关古今瀚海的典籍,短短几天功夫,闻澜都已翻看到最后一册。
可这古老王殿的秘闻,好似只在瀚海流传,连半点文字记载也没流传出,这片漠原更是一笔带过,只知其现今是瀚海疆域,历年文明都未提及,既然捂得这般严实,就连闻先生也认为,可信度高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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