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有福同享
红杏枝头挤满了学舍白墙, 围着荷鱼帮的牌匾破苞而出,花团锦簇,如云似雾, 涌动着绚烂浓丽的春色。
今天是贡士们进宫参与殿试的日子, 闻澜自是不必说, 稳稳考中会元, 慕云序和孟凌舟也考得不错, 早早就入宫去了。
国子监只给他们放去上午的半日假,午后的骑射课, 还是需照常进学的。
榆禾难得能在学舍里面睡到日上三竿,到现在还趴在床铺里不肯起, 等邬荆去馔堂取午膳回来。
一到春日,榆禾浑身都懒洋洋的, 不愿动弹,能坐着绝不站着, 桃酥也是随了小主人,完全没有冬日四处撒野的劲头,摊开肚皮躺在床间,连尾巴都懒得晃动。
邬荆从外面进来,就看见一人一猫,一正一反地在软榻里伸懒腰,注意到他时, 两双眼睛都精神些许, 榆禾满眼亮晶晶的,而桃酥依旧不待见他,眸间散着防贼的光芒,喉间呼噜个不停。
榆禾慢吞吞地从床铺里爬起, 安抚地拍拍桃酥,桃酥对现今自己有多重,完全没半点数,扑腾跳起,直接给小主人撞回软垫里头。
榆禾将大型棉被掀开:“我今天就要给你减粮!”
拾竹道:“这句话,殿下从上月就开始念叨了。”
榆禾戳戳桃酥的额头,腕间又被蓬松的尾巴缠住,毫不心软道:“我这回定来真的。”
砚一和拾竹极快地挡住邬荆的路,帮着殿下梳洗打理,拍去发间藏着的猫毛。
邬荆新上任贴身侍卫的这几天,是一次也没寻到机会近身照顾。
初春的芦芽正是脆嫩爽口的时候,是榆禾为数不多爱吃的清汤蔬菜,这会儿刚落座,几息间,就喝下大半碗芦芽汤。
桃酥在地上不断扒拉小主人,榆禾端着小碗的芦芽喂它:“今天就只有这个,你再胖下去,我真抱不动了。”
“小禾,它趁你不在,会去捕猎加餐。”邬荆道:“馄饨快凉了。”
榆禾捂住桃酥的耳朵,笑出声道:“刚捡来时就体型惊人,肯定是会偷吃的。”
这个时节的桃花鲊也很是咸鲜开胃,榆禾饭前总爱吃一些,尽管里头的骨刺已经酥软,但他总觉得有些扎嘴,自从邬荆见过拾竹帮他挑鱼刺之后,第二日就将这活,接手过去。
榆禾美美吃着鱼肉,“我悄悄跟祁大哥打听了下,阿荆猜猜你考得如何?”
邬荆手里的动作不停:“应当是能进前三甲。”
“阿荆会试答得确实不错,若是殿试也如此,拿个探花应是不成问题。”榆禾托脸道:“只可惜,景鄔这名头,无法再用咯。”
邬荆认真道:“小禾,我参与科举,也只是为了顺利成章地留在你身边,不在意这等功名利禄。”
榆禾打趣道:“还是阿荆脾气好啊。”
“要是谁将我好不容易通过的会试考绩取消了,我肯定要闹得他不得安宁。”榆禾一金筷戳进鱼肉里。
邬荆瞧榆禾还把自己想生气了,夹来块甜糕哄他:“这样也好,若我考中去上值后,就不能时刻陪着你玩闹了。”
榆禾嚼着糕点,“那还是能陪完今岁的,在大荣这边,国子监的学子都是得先结业,再去上值的。”
榆禾之前还想着,如果阿荆有想要入朝为官的念头,就去磨磨榆怀珩,要个最末等的职位,也方便捉拿暗桩。
可现下,阿荆顶着这副异域面貌,那是半点也别想了,还是安分当当侍卫罢,他们荣朝就没有异族为官的先例。
寻思至此,榆禾突然抓住邬荆,撇嘴道:“阿荆,你以后还是要回家的罢?”
邬荆反握住榆禾的手,紧盯着榆禾眼底的些许不舍,极力压着欣喜,稳声道:“小禾,我从没将那里当成是家。”
“那阿荆岂不是无家可归?”榆禾重展笑颜,勾住他的指根:“那本帮主就继续好心收留你啦。”
邬荆眼里噙笑:“谢谢禾帮主,我定会当好贴身侍卫。”
榆禾哼着小曲,喝完最后一口芦芽汤,瞥见砚一取来骑射服,“今日是哪位教头?”
砚一道:“封将军。”
榆禾:“太好了!不去了!”
科举的三天休沐日,他一天也未享受到,今日才逃半天的骑射课,很是合理!
国子监有一处天然湖泊,近些天已彻底冰雪消融,据裴旷说,他去年还往里头下过好些鱼苗,就等着来年捉来野炊,只可惜他买的品种长得很是缓慢,他都去军营上值了,湖里的鱼才条条肥美,就等着人去钓呢。
这等美事,榆禾自然是要叫上祁泽和张鹤风的,有福同享,有课同逃。
祁泽提着钓竿和木桶,从远处走来,直言道:“小爷看你是,怕被刘监丞逮住后,孤零零在静室罚抄罢?”
刘监丞现在可是有张祭酒撑腰,那管起学子来,当真是不看身份背景,直接请去静室罚抄。
最近更是越巡视越起劲,还跟那些绿林中人都讨教一番,精准掌握好几处国子监翻墙的疏漏点,通通派人定点值守,榆禾都有好几日,没能成功去知味楼用午膳了。
榆禾确有此想法,但半点不心虚:“裴旷他买来的鱼苗,可都是赤鳞鱼,金鲫鱼,淮王鱼这些,你就说吃不吃罢。”
倒是张鹤风先道:“吃!吃!殿下,我陪您去,抄书我也认了!”
榆禾哎哎道:“不许乌鸦嘴!我可观望过了,刘监丞今日要在绳愆厅处理公务,大抵不会四处跑的。”
祁泽倒走在前面:“封教头可是能一眼就发现你逃课的。”
榆禾翘起眉眼:“他总要在校场看着学子练武的,等他找来的时候,我早就吃完了。”
谈话间,榆禾与他们已穿过小路,走至明镜湖前,榆禾绕着湖勘探一番,寻到处既隐蔽,湖里游往的鱼又多的地方,大手一挥,在此处扎营。
邬荆还帮他将外院里的美人榻搬来,榆禾舒服地趴在里头晒太阳,指挥着拾竹和砚一,捏鱼食,下鱼饵。
祁泽架好鱼竿后,瞧榆禾昏昏欲睡的模样,打趣道:“小爷只听说过冬眠的,你怎的还落后别人一个季节?”
榆禾悠然道:“春日这般舒适的风,温和的阳光,不睡大觉真是可惜了。”
张鹤风也转身过来:“对了殿下,前几日夫子提的游学一事,您有想去的地方吗?”
榆禾先前忙着开府,到未曾来得及考虑过,问道:“哪处比较好玩?”
张鹤风早有准备,凑过来推荐:“庐州的蜜油鸡最为出名,先烹再炸后卤,香气浓郁,骨酥肉烂。”
张鹤风道:“江南的渔米河鲜广负盛名,说是那处水域养来的,口感就是和我们这儿不一样,您肯定感兴趣。”
张鹤风:“幽州的特色更是多,金毛狮子鱼,驴肉火烧,藕夹肉,还有酥脆麻糖,都很合殿下口味。”
祁泽见榆禾听一处,双眸就亮一下的表情,好笑道:“游学可就只有两月,可没法容你吃遍大荣。”
榆禾拿起一块石子,抬手就丢去祁泽那处的鱼饵,噗通一声,惊得本要上钩的金鲫鱼,甩着尾,片刻不见踪影。
眼见祁泽就弯腰寻大石块,就要报复回来,榆禾嗖一下从躺椅里跳起,扑过去拦住他,祁泽见这灵活的身形,挑眉道:“这会儿不春眠了?”
榆禾哼哼道:“我这可是,吸取天地之精华,算是一种修炼,你看,身法练得极不错罢?”
活动半天,榆禾精神许多,转眼就想起件要事,回身笑着道:“鹤风,咱们帮派就去幽州,你去跟凌舟和云序都说一声,车马不用备,行囊简单收拾就行,我会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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