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缓冲,韩盛沅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昂贵的西装裤料摩擦着榻榻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的视线与容浠齐平,然后更低。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青年家居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看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
容浠似乎对他这毫不犹豫的服从感到愉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他扬起线条优美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将最脆弱的部分坦然展示。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插入韩盛沅略显粗硬的短发间,先是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随即拇指下移,带着一点力道,按在了对方的眉骨之上。
“做得很好。”
又是这句话。和记忆深处那个混乱又滚烫的夜晚,在他耳边响起的夸奖一模一样。
韩盛沅的呼吸骤然粗重,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被强行压制在沸腾的临界点之下。他抬眼,视线不可避免地撞进容浠垂落的眼眸中。青年白皙的脸颊上已然染开了动情的薄红,一路蔓延至眼尾,将那里氤氲成一片湿润的、惊心动魄的绯色。
容浠看着他,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清晰地将褒奖钉入他的心脏:“我很满意你呢,盛沅。”
韩盛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遵从本能,也遵从命令,低下了头。
剧烈的头痛像一把钝斧反复劈凿着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脑髓震荡般的恶心。韩成铉猛地睁开眼,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随后才艰难地聚焦在天花板上。冷汗浸湿了鬓角,黏腻地贴着脸侧。
发生了什么?
刺鼻的酒精味。
愤怒,祈求。
韩盛沅那双充血、绝望又......疯狂的眼睛。
还有......
“你终于醒了呢,哥哥,睡得好吗?”一道慵懒含笑的声线滑过耳廓。
韩成铉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容浠那张过分漂亮、此刻却带着惊人侵略性的脸。他离得极近,近到韩成铉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看清他嘴角那抹玩味又餍足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以及......那股更隐秘的、不容错辨的、混杂着情.欲与汗水的麝香。
这气味......和他那天下午闻到的,如出一辙。
嗡——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尖锐的警报。
怎么回事?梦?还是......该死的幻觉?
啊西!他怎么会梦到容浠?是噩梦,绝对是噩梦!
然而,还没等他理清这混乱的思绪,另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幽幽地插了进来:“哥,求你了......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对吧?”
韩成铉瞳孔紧缩,猛地射向声音来源,他的弟弟,韩盛沅,正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跪在那里。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所有破碎的记忆碎片,被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狠狠砸回脑海。
“你......”韩成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巨大的被愚弄、被下药的暴怒,混合着生理性的极端不适,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洁癖带来的强烈恶心感冲上喉头,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食道。
他试图站起来,冰冷的眼神狠狠刺向跪在地上的韩盛沅,声音因为暴怒和恶心而嘶哑变形:
“你......是真的疯了。” 他一字一顿,“明天,不,今天!今天我就把你送走!滚出韩国!你休想再待在这里一秒!”
这是他第一次对弟弟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怒火烧尽了他最后一丝身为兄长的容忍。
就在他想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空间时,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细腻,却像一道冰铸的镣铐。
韩成铉呼吸骤停,僵硬地、一寸寸地低下头。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淡淡潮红,墨色的眼眸氤氲着一层水光,里面盛满了愉悦、餍足,以及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伸出嫣红的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的下唇,动作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诱惑。他看着韩成铉因暴怒和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凌厉的单眼皮眼睛,声音又轻又软:“唔......既然都来了。”
“再陪我玩一会儿吧,韩成铉。”
“......”韩成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眼前的景象和话语,竟然诡异地与不久前那个被他强行压下、深藏心底的混乱梦境,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
真是疯了......他当时怎么就......答应了?
不,或许根本不是“答应”。
是药效,是酒精,是混乱不堪、冲破所有理智与底线的疯狂。
还有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种眼神。
韩成铉靠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身上昂贵却已皱褶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衬衫领口敞开着,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却遮不住那双向来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血丝与自我厌弃的眼睛。
他看着几步之外,随意坐在廊前木地板上的青年。
容浠微微仰着头,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青灰色的烟雾自他淡色的唇间缓缓吐出,袅袅升腾,在庭院昏昧的灯光与残余的夜色中弥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纱幕,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其中,模糊了神情。只能依稀看到那被烟雾柔化的精致眉眼轮廓,以及......一种近乎餍足的、松弛的慵懒。
可当那双眼睛透过烟雾,不经意般扫过来时,韩成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墨色眼底深处潜藏的一丝恶劣的愉悦,以及漫不经心的、仿佛看待有趣玩具般的笑意。
容浠舔了舔似乎有些干涩的嘴角,那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无意识的性感,声音也染着一点沙哑,却无比轻快:“怎么了吗?哥哥。”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那笑声钻进韩成铉耳中,带来一阵细密的、耻辱的战栗:“我说过的吧......你其实,很喜欢呢。”
韩成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事已至此,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和记忆无法反驳,但理智与长久以来的原则却在激烈地嘶吼、抗拒。
他无法忍受的,不仅仅是这失控的一夜,更是容浠此刻这幅浑不在意、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况且......在他之前,容浠已经和他弟弟......
而且,没戴套。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有严重洁癖的神经。还有玄闵宰,崔泰璟......这个青年,到底和多少人有过这样混乱的关系?
强烈的排斥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占有欲交织翻涌,让他胃部一阵不适。他终于开口,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格外冰冷、紧绷,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容浠。你到底......和多少人做过?”
“唔?”容浠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角度,“很介意吗?”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然而,这句话却猛地让一旁的韩盛沅警铃大作。他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哥哥,心中疯狂呐喊:啊西!哥!别问了!别再问这种问题了!
他太了解容浠了,或者说,他太了解容浠那看似温柔实则冷酷的脾性。这种带有审视和“不洁”意味的质问,及其容易触到对方的逆鳞,让他觉得麻烦或无趣。
如果容浠因此又不满意了......那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给亲哥哥下药才换来的一切,岂不是又要泡汤?
可是,因为下药的事,因为刚才那混乱不堪的共享,他此刻根本不敢再对韩成铉多说一个字。尤其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兄长身上那股沉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与失望,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上一篇: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下一篇:仙尊怀了魔头的崽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