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湿棉花,沉甸甸的,又酸又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凭借本能,猛地伸出手,紧紧地、几乎是带着点蛮横的力道,将眼前微笑的青年用力抱进怀里。
湿冷的衣物瞬间贴合,容浠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奇异地驱散了夜风与海水带来的寒意,也仿佛瞬间填满了他心中某个巨大的、不安的空洞。
容浠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像是觉得有趣,他抬手回抱住崔泰璟结实紧绷的背脊,声音里带着调侃:“哎呀......是在撒娇吗?”
崔泰璟将脸深深埋进容浠带着淡淡清香和海水气息的颈窝,闷闷地、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令人畏惧的 RP 继承人,不是凶狠的野兽,只是一只想从主人那里汲取一点点温暖和确认的、笨拙的大型犬。
过了几秒,崔泰璟像是终于汲取够了勇气和温度,他松开了手臂,稍稍后退,海水在他们之间荡开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想剖白内心,也许是想祈求更多......
然而,就在这时——
容浠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被海水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晃,微微睁大了眼睛,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去。
“小心!” 崔泰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猛地一拉。
巨大的水花溅起。
容浠被他这股力道拉得向前扑去,稳稳地撞进了他怀里。而崔泰璟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和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一步,结结实实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及膝深的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子和大半件上衣,沉重而湿冷。他坐在水里,略显狼狈,头发和脸上也溅满了水珠。
而容浠,则借着刚才的力道,已经恢复了平衡,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容浠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看着坐在海水里、浑身湿透、像只落水大型犬般的崔泰璟。青年漂亮的脸上,那抹惊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愉悦的笑意。湿透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滴落。
然后,在崔泰璟有些发懵的注视下,容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制止了他想要起身的动作。
接着,容浠抬起另一只脚,直接跨过了男人浸在水中的双腿,然后,就这样......面对面地、稳稳地跨.坐在了崔泰璟结实紧绷的腰腹之上。
湿透的衣物阻隔不了肌肤相亲的炽热温度和紧实触感。崔泰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急速下涌,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悸动。他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还坐在冰冷的海水里。
然后,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一双柔软、细腻、微凉却带着不可思议温柔力道的手,轻轻捧住。
崔泰璟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属于容浠的面容。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青年脸上,勾勒出每一寸精致的轮廓。湿漉漉的睫毛,氤氲着水汽的墨色眼瞳,微微勾起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一切都清晰得仿佛梦境,又真实得让人心跳停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海浪声、风声、远处模糊的人声......一切都远去了。崔泰璟的眼中、心中,只剩下这张脸,这个人。
容浠看着他这副全然呆怔、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加深,眼底盈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和一丝......极淡的纵容。
他微微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崔泰璟的鼻尖,带着海风的微咸和他独有的清香。
然后,他轻笑一声,用气音吐出两个字:“傻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与奖励意味的吻,落在了崔泰璟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唇角。
一触即分。
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崔泰璟所有麻木的感官和僵硬的思维。
容浠直起身,依旧跨坐在他腰间,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水珠,眼神慵懒而满足。
唔......
他在心中无声地喟叹。
毕竟是第一只狗......
偶尔,还是多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宠爱吧。
距离那片月色笼罩的海滩不远,一处礁石阴影下。
朴知佑斜倚在粗糙的岩石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眼中晦暗难明的情绪。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腾,却丝毫无法遮掩他透过镜片、投向远处海水中那两道亲密交叠身影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
朴知佑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眺望的姿势,只是夹着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Ethan 走到了他身侧,同样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清海滩上那亲密无间的两人时,他挺拔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蓝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骤然暗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然后才转向朴知佑:
“朴代理...之前你说的那件事,” 他顿了顿,“还算数吗?”
朴知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冷笑:
“呵。”他吸了口烟,语气平淡,“看来......今天又没机会了呢。”
容浠的注意力和时间,已经被崔泰璟占满了。
而Ethan,连作为临时替代品或消遣的资格,都排不上号。
Ethan 的眉头紧紧皱起,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某种偏执,握紧拳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就算只是一个晚上,他也很满足了。
朴知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转过脸,透过镜片,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 Ethan 一眼。
年轻的□□,出色的皮囊,痴迷的眼神......确实具备作为礼物的基本条件。但容浠刚才那声轻飘飘的“再说吧”,以及此刻对崔泰璟的纵容,都让朴知佑暂时摸不准容浠对Ethan的确切兴趣点还能持续多久。
送一个容浠可能已经觉得无趣、或随时会抛弃的“玩具”,不仅无法达到讨好的目的,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朴知佑移开视线,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容浠似乎正笑着对崔泰璟说着什么,而崔泰璟则像守护珍宝的巨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小心翼翼地替他提着脱下的鞋子。
男人弹了弹烟灰,声音恢复了惯常那种温和却疏离的腔调,带着明显的敷衍和打发意味:“再说吧。”
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礼物的价值和赠送的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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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写啥呢^ ^
第62章 同盟
崔泰璟突然意识到, 这似乎是第一次,在床上。
记忆如同碎片闪过,此前那些隐秘而激烈的时刻, 狭窄车后座的仓促, 冰冷卫生间瓷砖的抵靠, 放学后空旷教室里的荒唐......每一次都带着被随时发现的紧张和极致的压抑。
而此刻,宽敞的空间, 私密的环境, 只有海浪声透过玻璃门隐约传来,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他的心跳愈发失序,一股混合着满足、激动和更加汹涌爱.欲的热流直冲头顶。
男人将脸埋得更深, 从耳根到脖颈乃至胸膛,都泛起一片滚烫的红潮, 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清晰可见。他能感觉到容浠带着微凉湿意的手指, 正温柔地、带着逗弄意味地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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