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西。
崔泰璟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目光幽深地锁住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容浠,后槽牙暗暗咬紧。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指尖轻柔地、仔细地为容浠整理好因方才亲近而略显凌乱的校服领口,抚平衣角每一丝褶皱。
“真乖啊,泰璟。” 容浠对他的服务似乎很满意,奖励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当然。” 崔泰璟沙哑地低笑一声,目光灼灼,“毕竟......我是你最喜欢的狗。”如果是之前,恐怕想都不想自己说出这样下贱的话来。
车辆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晕,崔泰璟?他今天这么早?”
“家里那摊子烂事还没完吧?居然有心情来上学。”
“那个私生子今天肯定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崔泰璟会招待他吧?”
“啧,毕竟是混血的杂种......不过这车是真帅,是全球限量款呢。”
“他出来了......等等,车里还有别人?”
车门从外面被司机打开。
崔泰璟率先下车,一手拎着两个书包,高大健硕的身躯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他短发微乱,更添几分不羁,野性的脸庞上,眉宇间重新凝聚起惯有的、生人勿近的戾气,眉头压低,似乎对被迫中断的“奖励”和周围聚集的目光感到极度不耐。
他冷冷地朝四周扫了一眼,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烦躁的咂舌声。
一群叽叽喳喳的臭虫,吵死了。
就在众人因他这明显不悦的态度而略微屏息时,容浠不紧不慢地跟着下了车。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孔映照得愈发完美无瑕,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身材纤瘦却挺拔,昂贵的定制校服妥帖地勾勒出优雅的线条,使他看起来不像来上学,倒像是即将步入某场高级宴会的贵公子。
青年眉眼弯弯,含着从容的笑意,下车后先是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然后才微微侧首,对等在一旁的崔泰璟颔首示意,两人并肩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得密集而热烈:
“啊西......我没看错吧?崔泰璟被夺舍了?”
“你没看见他旁边那个人吗?晕,是之前宴会上的那个漂亮男人,没想到真是我们学校的转学生?”
“什么宴会?”
“就是崔泰璟把朴俊宇揍得妈都不认的那次......”
......
两人走到气派的大门口时,恰好看见一个穿着普通、背着旧书包的资助生,正怯生生地试图进入。周围不少学生已经停下脚步,抱着看戏的心态。
果然,几名臂戴风纪委员袖章的学生拦在了那资助生面前,姿态倨傲,语气满是嫌弃:“喂,臭虫,这里是你能走的地方吗?”
资助生一愣,脸腾地红了:“......什么?”
“滚出去。” 对方毫不客气,指了指旁边一块不起眼却刻着“非本校正式生由侧门通行”的小牌子,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们这些穷酸的家伙,别杵在这儿,影响我们清汉的格调。”
资助生窘迫得几乎要缩成一团,连连鞠躬,嗫嚅着“明白了”,便仓皇转身,朝着远处那条偏僻的小路跑去。
“啊西,真是每年都有这种不长眼、不识相的臭虫。” 那风纪委员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不耐烦地抱怨道。一抬眼,正好看见崔泰璟和容浠走近,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些:“泰璟哥,早上好!”
崔泰璟的注意力始终挂在容浠身上,毕竟青年也是资助生身份,他皱紧眉头,侧头低声道:“你不喜欢的话,我马上让他们停止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不快因素靠近容浠。
“嗯?” 容浠却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呢。”
他侧过头,望向那资助生消失的偏僻小路方向,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傲慢或麻木的面孔,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纯粹的愉悦。
果然,霸凌这种东西还是韩漫最正宗啊,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校园生活了。
“泰璟啊,你不用太紧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玩味,“毕竟...我很喜欢有趣的事情呢。”
崔泰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容浠眼中那份置身事外、甚至乐于欣赏混乱的冷漠与趣味,心头那点维护欲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深的、想要纵容他一切念头的冲动取代。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顺从:“好。”
【漫画里,原主迟到了。他走进教室时,讲课的老师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指最后一排的空位。在那些财阀子弟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他慌乱地走向座位,根本没留意椅子上早已被涂满了透明的胶水。直到重重坐下去,感受到那股黏腻冰冷的触感,他才猛地发现面前桌面上也刻满了刺眼的字——「穷酸货」「臭虫」「滚出清汉」。恶意扑面而来,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在无声的羞辱中,沉默地听完一整节课。】
容浠踏入教室的瞬间,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而来。好奇、打量、评估,以及难以掩饰的惊艳。他眉眼弯弯,神色自若地朝几个正看着他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与之前资助生初来乍到的怯懦瑟缩截然不同。
被他招呼的几人先是一愣,下意识也露出笑容回应,随即就被身旁的同学用手肘暗暗碰了碰,眼神示意他们看后面。
崔泰璟紧跟在容浠身后半步之遥。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眉宇间凝聚着显而易见的阴郁与暴躁,狼一样的目光冷冷扫过教室,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果然,他心底戾气翻涌,容浠所在之处,总有些不知死活的苍蝇围上来。看来,是时候给这些狗崽子们上一课了。
作为转学生,教室里的座位早已固定,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容浠步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正好落在那张孤零零的课桌上,也将桌面上的内容照得一清二楚。
当他在那张桌子前站定,看清桌面时,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笑意,悄然褪去。
他微微眯起了眼。
啧。看来,还是有不长眼的家伙,没看懂形势呢。
“怎么了?”崔泰璟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被人用尖锐的刻刀或笔,歪歪扭扭却又充满恶意地划满了刺眼的词汇:「穷酸货」、「臭虫」、「滚出清汉」、「下等人不配呼吸这里的空气」......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股暴戾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他声音都嘶哑了:“谁干的?”
“泰璟哥,”一个带着点讨好和理所当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李贤,首尔某中型集团社长的儿子。他脸上堆着讪笑,凑近几步解释道,“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留给资助生的嘛。那些臭虫,坐这种地方不是正合适吗?这是咱们清汉...心照不宣的规矩呀。”
他话里话外,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回应他的,是崔泰璟阴沉到极致的脸色,和那双瞬间翻涌起骇人风暴的眼睛。
崔泰璟将容浠和自己的书包随手扔在前排空桌上,下一秒,一把狠狠攥住了李贤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声音冷得掉渣:“你干的?”
“呃......泰璟少爷?”李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骇人气势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语无伦次,“为、为什么生气啊?这不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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