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浠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漂亮又无害的笑容,他微微偏头,墨色的眼眸在雪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一丝......危险的恶作剧意味。
“闵宰哥,”他的声音轻快,如同在问“今晚吃什么”,“你觉得......我会开枪吗?”
玄闵宰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不是对自己在容浠心中的分量有多自信,认为对方一定不会扣下扳机。恰恰相反,这个青年对一切未知都充满好奇,像只对世界充满探索欲、却又带着天然残忍的小猫。他想知道开枪的感觉,想知道子弹穿透人体的声音,想知道“杀人”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些念头出现在容浠脑海里,玄闵宰一点也不会意外。
他甚至......愿意成为容浠这份好奇心的祭品,如果那是容浠真正想要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玄闵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枪口,脸上非但没有恐惧或怒意,反而缓缓地、极其温和地笑了。那道横亘在眉骨上的狰狞疤痕,在这个笑容里似乎都软化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等我......把集团里最后那些麻烦事,都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容浠的眼睛:“然后,再杀了我吧。”
他早已想好,要将BH集团这个庞大的黑色帝国,作为最后的、也是最丰厚的礼物,彻底清洗干净,打包好,送到容浠手上。等他死了,这一切就都是容浠的。权势、财富、黑暗中的力量......都将是容浠随心所欲的玩具。
容浠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长睫轻颤,仿佛有些讶异。他眨了眨眼,看了玄闵宰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明媚。
“开玩笑的啦。”他手腕一翻,轻巧地将枪口移开,然后随手将那把危险的真枪“咔哒”一声放在了旁边的金属台面上。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亲昵地环住了玄闵宰的脖子,声音又软又黏,像是在撒娇:“闵宰哥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你死掉呢?”
说完,他仰头,在玄闵宰紧绷的嘴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我们去休息吧?”
玄闵宰还沉浸在那句“舍不得”和那个轻吻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怔了一下,才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容浠的手。
无论如何......
玄闵宰在心底,再次确认了那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等他替容浠扫清BH内部最后一丝不安定因素,等他确保这个帝国能够平稳地、完整地移交到容浠手中......
就把这一切,都送给他吧。
作为......毕业礼物?
容浠躺在凌乱的床铺间,那张漂亮得近乎昳丽的脸上晕开潮红。细密的汗珠濡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墨色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他眸中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尾染着绯色,乍看之下,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
但如果仔细观察,便能窥见那层水雾之下,墨色眼瞳深处跃动着的、无法掩藏的餍足与欢愉,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眉眼舒展,懒洋洋地抬起手臂,径直环上了玄闵宰汗湿的脖颈。
玄闵宰高大健硕的身躯几乎完全笼罩了身下的青年,在昏暗暧昧的光线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房间内弥漫着甜腻又滚烫的气息。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古铜色皮肤上覆盖的饱满肌肉,线条分明,汗珠沿着紧实的沟壑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容浠微微紧绷的平坦小腹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又迅速没入身下深色的床单,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水色。
他背上那大片色彩浓烈、线条狰狞的纹身,在汗水和起伏的肌肉映衬下,仿佛拥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呼吸张牙舞爪地搏动,无声诉说着这个男人内里近乎偏执的疯狂与此刻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痴迷。
感受到脖颈间柔软的力道,玄闵宰顺着那力道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容浠的脸颊两侧,鼻尖几乎相碰,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呼出的每一缕气息,带着特有的清甜,却像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容浠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眼帘微敛,目光却透过纤长的睫毛,直直地落在玄闵宰的眼底,那眼神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玄闵宰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拳头不受控制地猛然攥紧,手背青筋虬结,额角浮现出凌厉的筋络,一股源自本能的、近乎凶狠的侵略欲喷薄欲出。
他几乎要失控了。
但下一秒,对上容浠那双眼眸,玄闵宰才勉强将那野兽般的冲动死死按回牢笼。他猛地直起身,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垂眸,沉默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青年的眼睛愉悦地眯起,无意识地伸出嫣红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这个动作让他白皙脖颈下那对精致的锁骨更显突出,上面积蓄的一小片汗湿的水光,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抬起手,随意地将微潮的额发向后捋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眉骨线条,姿态放松慵懒,带着事后的餍足。
他长长地、放松地舒了口气,眼尾那抹艳红愈发浓烈,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然后,他笑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甜腻,目光却清亮地锁住玄闵宰:“真的很喜欢你呢,闵宰哥。”
这句话,比任何实质的奖励、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具冲击力,瞬间击溃了玄闵宰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一股滚烫的、酸涩的狂喜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又在胸腔里炸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心脏疼得发胀,却又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充。
他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几下,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也是。”
不,不够。那积压了太久、沉重到让他自己都害怕的爱意,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裂口,不顾一切地喷涌而出。
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硬块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沉甸甸的疼痛。然而,话语却自己冲破了障碍。
“我爱你,容浠。”
这句话一旦开头,便再也无法停止。闸门洞开,汹涌的情感化为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词汇,倾泻而出。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觉自己“活着”。胸腔里那块盘踞多年、冰冷坚硬的巨石,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挪开,久违的、带着刺痛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眼眶发酸。
他的手指,那双能轻易折断人骨、扣动扳机的手,此刻却颤抖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抚上容浠精致的眉眼,动作轻柔。原本凶悍的脸庞,此刻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柔情覆盖,连眉骨上那道疤,都仿佛柔和了下来,沾染上情动的痕迹。
玄闵宰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有些傻气地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一股汹涌的热意直冲眼眶。
不,不行。不能在容浠面前......露出这么没用无能的样子。
男人猛地闭紧双眼,近乎仓惶地俯身,将发烫的脸庞深深埋进容浠温热细腻的颈窝,用力呼吸着青年身上独特的、令他心安的气息,试图掩盖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湿意。
容浠眨了眨眼,眸中那片惯常的愉悦与恶劣如潮水般褪去,沉淀出一种罕见的温和。长睫低垂,掩去了深处复杂翻涌的情绪。
接着,他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似乎无奈,又盈满纵容的笑意。他抬起手,安抚般地按着玄闵宰的后脑,手指插.入对方微湿的半长发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抓挠着,像在安抚一只激动过头的大型犬。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玄闵宰耳边响起,气息温热:“闵宰哥。为什么要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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