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来自那位漫画家的新消息:「主编,您看了吗?会不会肉太多了点?我责编反馈说有点刺激过头了^^;」
容浠轻笑一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挺好的。」快节奏的时代中,读者就爱看这个。张力足,冲突够,情感浓烈,才能抓住眼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把主角的名字改掉。」
发完,他将手机搁在一旁,昨晚熬夜审阅时他就注意到了,这部漫画的主角名字,竟然和自己身份证上的本名一模一样,只是长相设定截然不同。
或许,这就是他会做那个荒诞长梦的根源?潜意识里被同名主角的经历带跑了?
容浠笑着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此刻,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抹金色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为冰冷的城市天际线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边。
而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打破了清晨室内的绝对寂静。
容浠朝玄关方向瞥了一眼。
这个时间?
门外的人似乎没等到回应,开始漫长的沉默。
容浠微眯起眼,放下咖啡杯,走向玄关。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智能猫眼向外看去。
屏幕里显示的画面,让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门外,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挺拔的男人,正背靠着墙壁,有些颓唐地蹲坐在他家门口的地毯上。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对方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露出的表盘折射着冷硬的机械光泽,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发丝都透着“贵”字。
这身打扮,不像是清晨拜访,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晚宴或仪式。
就在容浠观察的这几秒里,门外蹲着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仿佛感应到了门内的视线。
崔泰璟原本也以为那一切只是个过于真实、过于漫长的梦。但当他醒来,凭借着梦中那些清晰到可怕的细节,动用所有资源去查证,竟然真的在现实中找到了“容浠”这个人,找到了这个地址时......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他顾不上思考逻辑,顾不上任何后果,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在按下第一次门铃时,疯狂的勇气就开始消退,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万一......容浠不记得他呢?
万一,那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一厢情愿呢?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猜测逼得再次逃离时,他听到了门锁轻微的转动声。
他猛地抬头。
门开了。
他心心念念、失而复得的青年,就站在门内。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赤着脚,神情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正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眸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冷淡的疏离,有被打扰的轻微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熟悉的、饶有趣味的、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奇玩具的愉悦。
只一眼。
只这一眼,崔泰璟所有的疑虑、恐惧、不安,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是他。
就是容浠。
他的容浠。
他的主人。
他唯一认定的,王。
崔泰璟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门口大半光线,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那张野性俊朗、眉眼间总是氤氲着暴躁与不耐的脸上,此刻却被一种近乎失态的狂喜、后怕,以及一种找到归途般的巨大安心感所占据。
所有的凶戾都化为了面对唯一主人的、笨拙的温顺。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容、容浠......是你吗?”
容浠看着他那副紧张的表情,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愉悦的轻笑。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或者说,梦的涟漪,真的荡进了现实。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和梦中崔泰璟一模一样的男人,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室内的路,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语气平淡:“进来吧。”
然而,这句简单的许可,却像是按下了崔泰璟某个失控的开关。
他没有动,反而在容浠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步上前,伸出双臂,将门内纤细的青年狠狠拥入怀中。
拥抱紧得让容浠微微蹙眉,几乎能听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的声响。男人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沐浴露清香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崔泰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哽咽,和一种近乎崩溃的依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容浠眨了眨眼,最初的惊讶过后,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和淡淡的兴味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像安抚大型犬般,带着几分敷衍意味,轻轻拍了拍崔泰璟坚实宽阔、却在此刻微微颤抖的后背。
他的头微微仰起,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这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私密性极好,暂时不用担心被邻居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不过......
既然崔泰璟都能凭着梦中的记忆,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
那么,其他人呢?
容浠百无聊赖地想着,任由崔泰璟像个巨型挂件一样紧紧抱着自己。
希望,现实世界不要变得像梦里那么“热闹”才好。
他可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啊。
......
崔泰璟背脊挺得笔直,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坐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他双手捧着容浠刚刚递过来的白瓷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视线却不敢真正落在杯中的棕色液体上,而是虚虚地漂浮在空气中,余光却牢牢锁定着对面沙发的青年。
他此刻内心焦躁得像被放在文火上慢烤。
不对劲。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容浠......他的容浠,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骄纵任性、将他当作所有物般随意驱使、高兴时赏个笑脸不高兴时一脚踢开的“主人”,此刻却穿着居家睡衣,神色平淡地为他泡咖啡,语气礼貌而疏离,举止间透着一种对待陌生访客般的距离感。
这比直接赶他出门更让崔泰璟恐慌。
崔泰璟的眉头下意识狠狠皱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原以为,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就是终点,现在看来,这恐怕只是另一场更艰难资格认证的开始。
他得重新想办法表忠心,摇尾巴,证明自己依然是那条最有用的“狗”才行吗?
容浠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或者说,察觉了也并不在意。他姿态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支细长的烟,低头点燃。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精致的侧脸轮廓。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神情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淡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记得多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崔泰璟猛地回神,像被点名的大型犬,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前的青年一如既往的漂亮,甚至因为年岁的不同,褪去了梦境中那份略带青涩的昳丽,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成熟而疏冷的韵味,显得更加遥不可及,却也更加......让他挪不开眼。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什么都记得。一切,都记得。”
上一篇: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下一篇:仙尊怀了魔头的崽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