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他都知道。
韩成铉那个道貌岸然的贱种,趁他不在,像清除病毒一样粉刷、改造了他和容浠的“家”,甚至让容浠搬离了那里。那个充满他们回忆的空间,正在被另一个人强行覆盖上属于韩氏的印记。
但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
玄闵宰在心底近乎偏执地想。
房子而已,他还可以送容浠更多、更好、更贵的。
车子、珠宝、金钱......只要容浠想要,他什么都能给。没有人,能从他玄闵宰手中,夺走“家人”这个称呼。
只要容浠还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愿意承认他的存在,那么,哪里都可以是“家”。
他明白,之前的抛弃,只是容浠给他的惩罚。惩罚他作为哥哥,没有管好河泯昊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让这只疯狗惊扰、甚至试图污染他的神明。
而现在,他清理了障碍,献上了祭品,接受了教导......他完成了他的功课。
所以......
他可以......回来了吗?
回到那个,有容浠在的,“家”里?
容浠脸上的笑意加深了,眉眼弯成了极好看的月牙,竟奇异地透出一种近乎纯真的光彩。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玄闵宰汗湿的脸颊,沿着那道狰狞的旧疤缓缓摩挲,动作温柔。
“当然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及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毕竟,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家人。
这两个字,瞬间浇灭了玄闵宰胸腔里所有灼烧的焦躁与不安,又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他漂泊无依的灵魂,稳稳地拴在了这片名为“容浠”的陆地上。
一瞬间,这一个星期以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煎熬、自我怀疑、暴戾疯狂......都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被这句话温柔地包裹、溶解。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释然与狂喜,冲垮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他猛地俯身,伸出双臂,将沙发上的容浠紧紧地、用力地、仿佛要嵌进自己骨血里般抱住。
他的拥抱那么用力,甚至让容浠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推开。
“谢谢你......容浠,谢谢你......”
玄闵宰将脸深深埋进容浠散发着清香的颈窝,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简单的感谢。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濡湿了容浠肩头的衣料。
而在每一句嘶哑的“谢谢你”背后,在那汹涌澎湃、几乎要炸裂胸膛的爱意浪潮中,都无声地、虔诚地,翻涌着一句更深的、他此刻还不敢宣之于口的告白——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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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河:原生家庭是我一生的痛
玄:滚蛋吧,废物
容浠:^ ^
第57章 复合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覆盖在河泯昊头上的厚重头套,终于被粗暴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他却连眨眼的动作都显得迟钝。
他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那双狐狸眼, 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容浠就站在那里, 微微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青年刚刚经历了一场情.事,脸颊还残留着未散的红晕, 眼尾晕开一抹慵懒的春色,唇瓣比平时更加嫣红饱满, 他随意地披着一件显然不属于他自己的、过于宽大的黑色衬衫, 堪堪遮住大腿根, 下面赤.裸着。
包厢内光线被调暗了,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光源正好在容浠脑后。逆光为他纤细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如同降临尘世、周身萦绕圣光的神祇。可那双低垂的、墨色的眼眸里, 却没有丝毫神性的悲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评估猎物反应般的玩味与恶劣。
河泯昊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脸。刚刚被强迫戴着头套、无法视物却听觉被无限放大的那段时间,所有细碎的、暧昧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声响, 如同最恶毒的循环录音, 再次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青年压抑又享受的沙哑闷哼,带着鼻音的、撒娇般的黏腻低语,还有最后那一声后、慵懒绵长的叹息......每一个音节, 都狠狠扎进他的耳膜,烙进他的灵魂。
他无数遍地在脑中篡改、幻想、代入......如果,那个让那双漂亮眼睛氤氲起水雾、让那张诱人嘴唇吐出破碎呻吟的人...是他河泯昊,该有多好?
他学过的。
他会比玄闵宰更温柔,更耐心,更懂得如何取悦。
他会用尽毕生所学,让容浠在他怀里颤抖、失控、得到无上的快乐和满足。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一条被拴住的狗,听着主人与别的同类欢好,无能地幻想,然后......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河泯昊同学,” 容浠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打破了河泯昊脑海中癫狂的幻想,“你学会了吗?”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询问课堂知识,可眼底的恶劣几乎要满溢出来。
河泯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容浠的脚随意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型优美,脚踝纤细,粉嫩的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在深色地毯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河泯昊似乎听见青年极轻地、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冷。”
然后,那只脚,就抬了起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恩赐的、践踏般的姿态,再次踩在了河泯昊的脸上。
和那天在地下室如出一辙。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屈辱,熟悉的...电流般的战栗。
河泯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瞳孔瞬间缩紧。他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挣扎的意图都没有。
那双死死盯着容浠的狐狸眼里,之前的空洞、麻木、不甘、嫉妒......所有混乱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只脚带来的、实实在在的触感所填满、所覆盖。
他甚至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头部的角度,让容浠的脚底能更贴合、更舒适地踩在他的颧骨上。
“什么啊,” 容浠没什么感情地夸赞了一句,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真心,“现在......倒是很懂事嘛。”
他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河泯昊,拍了几张照片。屏幕的光映亮他精致的脸,青年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只可惜......”他歪了歪头,声音温柔,“我并不缺乖巧的狗呢。”
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比较,然后给出最终的答案:“就连犯贱,你也比不上啊。”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脚,这一次,直接碾上了河泯昊的嘴唇,本就破裂的伤口再次被挤压、摩擦。
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渗出,沾染在了容浠白皙细嫩的脚心上。
“啧。” 容浠皱了皱眉,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他毫不客气地将脚在河泯昊那身价格不菲、此刻却皱巴巴沾满灰尘的西装上蹭了蹭,直到蹭干净那点碍眼的血色。
河泯昊僵在原地,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温度,直直坠入冰封的深渊。
身体的疼痛微不足道。
真正将他击碎的,是心里那块刚刚被踩踏勉强填满的空缺,再次被狠狠掏空,变得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冰冷。
他想说话,想告诉容浠他也可以,他也可以做到玄闵宰能做到的一切,甚至更好。
他比玄闵宰更年轻,更懂得讨好,更......
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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