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裴越阳简直乐不可支,跟姜凡卿坐回去,又哄他:“好好好,我们继续。”
闻赭抬头看一眼时间,道:“最后一局。”
瞿白从来都只能站在一边旁观别人的热闹,很少自己参与,好不容易自己玩一次,非常投入,压根没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精神抖擞地撸起袖子,很快又凭借逆天的好运再次获得胜利。
“好耶,我又赢啦。”
瞿白用拳头抵着唇瓣,正经地咳两声,看上去很有气势,实际问的还是:“凡卿哥,少爷和越阳哥掉到水里,你只能救一个,救谁啊?”
姜凡卿支着长腿,微微一挑眉,根本没有犹豫:“谁都不救,我抄块砖头在岸边,谁上来我揍谁。”
瞿白微微呆滞,眼睛里浮现困惑。
裴越阳离他近一些,拍拍他的肩膀:“看了吧,我们之间是这样的,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来吧,我已经准备好罗列他们两个的缺点了,二十个不够。”
瞿白感觉到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挣扎半响,觉得只靠自己估计是无法反击了,只好再去求闻赭:“少爷,我要问什么呀,你帮帮我吧,好吗?”
闻赭撩起眼皮看了裴越阳一眼。
原本吊儿郎当翘着腿的人感受到他的目光,立时脊背一凉,从游刃有余切换成严阵以待,端庄地坐好。
闻赭看向瞿白:“你问他裴家金库的密钥是什么?”
话音刚落,姜凡卿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来,打开手机录音。
裴越阳:“……”
“惩罚还是打闻赭三下吗?”他咬咬牙,撸起袖子:“能不能使用工具?”
还要打闻赭?瞿白不太赞同此事,犹豫道:“那还是不要惩罚了吧,越阳哥,我换一个问题。”
他两只手托着脸颊,思考一会儿,想到一个感兴趣的,问道:“越阳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这你可问对人了。”裴越阳嘴脸变换之快令人咂舌,一屁股挨着瞿白坐下,非常欠得把闻赭的手拍开。
“我跟他从小一块长大,有记忆了就在一块玩,那个时候没有凡卿。”
他指了指没能得到密钥而悻悻收回手机的姜凡卿,隔空竖了个中指,道:“不瞒你说,我小时候可烦姜凡卿了,不通人性,现在勉强算微通吧。”
“后来……”裴越阳说到这里,忽然很奇怪地顿了一下,快到瞿白根本来不及察觉,又恢复如常。
他一把揽过瞿白的肩膀,语气沉痛:“小白,你不知道,这个姓闻的越长大越不爱说话,你越阳哥我又是个闲不住嘴的,我跟他在一块真的快要被憋疯了。”
“你能懂吗?我说十句他回我一个“嗯”,我甚至怀疑他故意折磨我,憋得我嘴上都起泡,实在不行了,才把凡卿拉过来。”
“结果还差点被他俩合起伙来孤立。”
瞿白惊讶地张圆了嘴巴。
姜凡卿从后面踹来一脚,对瞿白说:“没有的事,那是他小学毕业自己跑到加州玩,认识了新朋友,乐不思蜀,我俩的电话都不接。”
“结果没两个月就哭着喊着叫我俩去接他,在飞机上哇哇大叫,说那个让他掏心掏肺了两个月的新朋友是他老爹的私生子,气得他快疯了,哈哈。”
闻赭翘着腿,道:“可以理解,血浓于水。”
姜凡卿继续:“回来之后他还腆着脸不让我俩单独行动,半夜拿着刀去划他爹的手腕,挨顿毒打就为了偷点血出来逼我们滴血验亲。”
闻赭扣一下火机,道:“没文化是这样的。”
“可以了,打住吧二位。”裴越阳大喇喇地倚着沙发,好像说的不是他的糗事,完全不在意地将双手垫到脑后,趁机冲瞿白抛个媚眼。
“好玩不,小白?”
瞿白扬起的嘴角就没有落下,弯着眼睛笑道:“越阳哥,你小时候真有意思。”
裴越阳的反应非常得快,既然无法阻止不如顺势拉踩,就等着这一刻,不怀好意道:“那就行,能博你一笑,他俩就是爆出再多我的糗事我不也在乎。”
“哇——”
瞿白感动地想要离裴越阳近一点说话,挪了半天屁股发现一厘米都没挪出去,一只手臂自他背后无声环过,不轻不重地箍住他。
“我的问题呢?”
“哦对。”瞿白想起他的真心话还落下一个人,急急地转头,鼻尖擦过闻赭的下巴,闻赭松开手,往后靠了靠。
“少爷,我想问你……”
话到嘴边,瞿白却倏然止住话音,想到什么,烫嘴似的不肯再继续:“那个……唔。”
闻赭向他身后看了一眼,裴越阳立刻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看一眼手机,有些浮夸地道:“天呢,都这个时间了。”
他手指一翻,把扑克牌收拢回掌心:“今天就散了吧,睡觉去?”
姜凡卿纳闷:“睡这么早?”
裴越阳一把捂住他的嘴,也不等其他人回复,扯着他往次卧走,“凡卿啊,你面膜咋掉了?我再给你贴一片。”
“我脸都泡皱了。”
“那再贴片紧致的。”
……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闻赭起身,瞿白跟在他后面,途径一处关掉一处的灯,黑暗自身后蔓延,窗外月色朦胧。
剩最后几步的时候,瞿白忽然一阵小跑,猛地撞在闻赭的身上,得逞似地眯起眼睛,闻赭一只手虚虚地卡着他的腰,垂下头,声音很轻地斥道:“跑什么?”
瞿白已经等不到回房间,在昏暗安静的走廊中睁大眼睛,迫不及待地问出:“少爷,你不喜欢修禾,肯定也不喜欢我和他玩,那为什么当时没有阻止我俩呢。”
闻赭心道,真把他当皇帝了。
他抬手,瞿白很自觉地靠过来,把耳朵塞进他的掌心,闻赭用手掌整个包住,慢慢地揉搓起来,那一小块肌肤很快在掌心中发热,变烫。
闻赭道:“没有干涉别人正常生活的兴趣。”
发热的肌肤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瞿白问他:“那现在呢?”
“现在也没有。”
瞿白又一愣:“那就是说,现在我要是和你不喜欢的人玩,你也不干涉吗?”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闻赭便打开门,手掌抵着他的肩膀轻轻一推,把人推进房间,在身后重重落锁。
“现在只会把你关起来狠狠揍你。”
“哈哈哈。”瞿白顿了几秒,没说什么,反倒呲着牙笑起来,上赶着跟他说:“我不会的,少爷,你跟谁吵架我都向着你的,最向着你。”
“你不喜欢谁,我就不喜欢谁;谁对你不好,我就特别特别讨厌他。”
闻赭沉默一阵,从听到阳台通话时便在心间涌起的褶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捋平,修复,宛若什么也没有出现。
很快,他意识到这一丝也不应该有,瞿白过于弱小,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非常需要别人的帮助和谅解。
“睡觉去。”
“啊,这就睡了呀,我还想再说一会儿呢。”
闻赭不理他,自顾自地躺到床上,瞿白也不回去,就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上。
他还有话想要跟闻赭说,闻赭问他的第一个问题,他不是回答不出来,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如果那时候闻赭就提出不允许他和厉修禾做朋友,为了能与林小曼继续留在闻家,他肯定会听的,只是心里也许会不那么情愿。
但是现在又变得不同。
瞿白很认真地思考,第一次埋怨起自己嘴笨,想了半天,扒拉下闻赭的被子,对他道:“少爷,你在我心里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
闻赭把床头的灯按掉,房间倏然落入黑暗。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虽然闻赭现在没有揉他的耳朵,瞿白还是感觉到残存的热意,将下巴挨上床褥,声音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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