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又问:“少爷,那你知道小刘哥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吗?”
小刘哥平时看着最吊儿郎当,也常常被康伯批评,也许是他可以够到的水平。
闻赭手中动作一顿,他哪知道,思索一阵,说了一所国内知名高校。
“什么?!!”这所学校的冲击比康奈尔大学来得还要迅猛,瞿白彻底萎了,蔫蔫地放下ipad,双目无神:“我可能找不到工作了……没有工作,我难道以后去当乞丐吗?”
“你认真学习就不会。”
闻赭的眼睛被屏幕映亮,漫不经心道:“也许到时康伯选人的门槛就降低了。”
好吧,看来以后要更努力一些,瞿白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想了想,突然开口:“少爷,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去当乞丐了,你路过看到我,会可怜我,给我钱吗?”
“会。”
闻赭处理完最后一点报告,从清晨起便恶劣的心情不知何时变得轻松起来,忽然想起什么,拿起笔筒倒了倒,里面掉出一张叠成心型的纸币。
这是前两年圣诞节时,管家给家里员工们举办抽奖活动准备的奖品,他在庭院里挑了棵小型罗汉松,装饰成圣诞树,佣人们可以去挑选礼盒,抽到心形纸币的人可以获得免费旅行一次,不限时间,不限地点。
那一天一直到黄昏之前,家里气氛都很不错,但晚饭时厉文伯突然带了厉修禾和蒋兰兰上门,又搞得闻赭心情很差。
最后是方姨抽到了奖品,她把这颗代表幸运的纸币送给了闻赭。
“啊……”瞿白低头,捧着这颗心,有些赧然:“少爷,你把你的心给我了……”
闻赭搭在键盘上的手倏然顿住,下一秒,起身将纸币拿回来,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新的,拍在他胸口。
“买个好点的碗。”
◇ 第37章
紧赶慢赶,瞿白终于在八月底前将暑假作业全部写完,林楚青也因为项目收尾而没有时间再到闻家讲课。
他获得了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但闻赭却仿佛完全没受影响,仍按部就班的学习睡觉,瞿白觉得他就像游戏里的npc,每天在固定的地方刷新,有时候连台词都是一样的。
“你想种玫瑰?”
瞿白思考了很多天,终于决定好在花园中属于他的那小片地方里种植什么。
“对。”
康伯穿着朴素的Polo衫,一早便在花园忙碌,额角满是细密的汗水,瞿白从口袋中掏出湿巾,很讲究地双手递过去:“伯伯,给你。”
自从知道了康伯的学历,瞿白便对他肃然起敬,言语举止间也恭敬殷勤了许多,同时受到特别对待的还有小刘哥,不过很快闻赭就承认那天随口说的Q大是骗他的,小刘哥的学历其实并没有那样好。
但瞿白也不好再忽然冷淡,只好继续帮人倒水,拿工具,本就紧张的清晨变得更加忙碌,去等闻赭时偶尔也会迟到。
瞿白怀疑他对此有些不悦,但询问时这人又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可能只是起床气吧。
“行,想要哪个品种,伯伯今天就去给你买花苗。”
瞿白做了很多功课,选择了最适合新手的一种:“平阴玫瑰。”
“那个简单。”康伯爽快应下来,提醒他:“种下之后可不能撒手不管了哦,不然下次就不让你弄了。”
“肯定不会的!”瞿白拍拍胸脯,声音清脆:“伯伯,你放心。”
康伯倚着花园的栅栏,看他一早晨都是这副藏不住笑的模样,问道:“怎么今天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
终于等到人问,瞿白忍不住翘起嘴角,道:“等一会儿少爷要带我,小花还有小许哥一起出门。”
上次的狗狗聚会因为许绵请假而没有去成,幸好今天还有。
他低头看看新手表——这块手表前天刚送来,不仅在表带上刻了瞿白的名字,据说还加强了防摔和续航功能。
算算时间闻赭应该已经起床,瞿白跟康伯告别:“伯伯,我先走啦。”
他一路溜达到闻赭的房间门口,只犹豫几秒,便果断地开门进去。
“少爷,你醒了吗,我进来喽?”
床上是空的,洗漱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瞿白从起居室探出头,又喊了一声,不知道闻赭是没听见还是不乐意搭理他。
他无事做,目光落在房间中央两米宽的大床上,缓步走过去,将床上凌乱的被子拉过来铺平,床单也整理好,又环视一圈,把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
只是没有找到脏衣篮,瞿白不好乱跑乱翻,只好就这样抱着。
“咔——”
闻赭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第一眼便看见瞿白抱着满怀的衣服,微微有些茫然地站在房间中央。
“不当花匠,要转行做家政?”
他只穿了一条睡裤,旁若无人地穿过房间,水珠沿着脖颈滑落到胸口,又没入地毯,劲瘦有力的背肌一缕一缕地覆在骨骼上,走到茶几旁,端起一杯冰水仰头喝尽。
“没有呀。”瞿白声音细如蚊呐,不敢抬眼,但还是下意识地跟在他后面,小声解释:“少爷,我不知道要把衣服放到哪里去。”
闻赭把挂在脖颈处的毛巾抽下来,随便叠一下,盖在瞿白的脑袋上,冲着浴室抬抬下巴:“那边。”
“哦……”瞿白原地转了个圈,腾不出手取毛巾,只好一路小心翼翼地顶着走进浴室。
潮湿的水汽未散,黏糊糊地覆上毛孔,他把衣服放进脏衣篮,刚刚在楼下打理好的头发果然被毛巾弄乱,只好跑到镜子前重新整理。
再出去的时候闻赭已经换好衣服,瞿白又开始兴奋,乐呵呵地走过去:“少爷,你快去吃饭吧,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闻赭一顿,问他:“出发?”
瞿白仰着头,头顶的发丝不翘了,软塌塌地压在额角,更显得人水灵灵的俊俏:“对呀,你不记得啦,我昨天还提醒你的,我们今天要带小花出去玩。”
闻赭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瞿白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小许哥要看着小花,少爷,我跟着你,你可不要把我落下。”
他已经走出两步,闻赭伸长手臂,一捞便将人捞了回来,慢慢地道:“你要跟着我?”
瞿白毫无防备:“对呀对呀。”
“你确定?”
瞿白很严肃:“当然,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着的。”
半小时后,闻赭坐在书房中,落地窗外是蔚蓝浩渺的天色,几朵云悠闲地飘着,在草坪上投下一片阴影。
黑色的金属钢笔在指间转了转,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第一次见到瞿白板着脸的样子。
他被要求坐在这里,预习教材摊在桌上,很不满很幽怨地支着下巴,瓷白的耳垂因为不忿而染上淡淡的绯色。
闻赭不为所动,一张俊脸显得异常冷酷:“看你的书。”
瞿白皱成苦瓜,很想摔打两下,到底是不敢,窝囊且用力地拔下笔盖,感觉心脏一片片地碎掉……还不如跟康伯去买花苗呢。
察觉到他的走神,闻赭抬头:“干什么呢?”
瞿白看看他,故意道:“我没有睡好,我想睡觉呢。”
闻赭放下笔,敞开手臂,面无表情:“到我怀里睡。”
他双臂修长,背挺得笔直,一身质料绸滑的黑衣,俨然一朵美丽的霸王食人花。
“……”瞿白一个激灵坐直,咽了咽唾沫,很识相地道:“少爷,我忽然不困了,现在很精神。”
闻赭又不理他了。
瞿白的手表滴一声,许绵发来消息,问他还去不去?
他偏过头:“少爷,你真的不想去吗?”
“不去。”
闻赭头也不抬,仿佛能猜到他的神情,道:“谁说跟着我的?”
瞿白瘪瘪嘴,声音很小:“我说的呀。”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