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赭转身要走,被充作借口的戴恩敬却不肯放过他,慢条斯理的声音硬是说出步步紧逼的气势:“真是岁数大了,记性也变差了,小赭啊,姥姥让你买什么了?”
阖了阖眼,闻赭回头,就见瞿白举着手机一起盯着他,不仅如此,屏幕里,戴恩敬身边还挤挤蹭蹭地出现一只粉鼻子小狗,张嘴就舔镜头,十分没有边界感。
“你也想不起来了?”戴恩敬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举起小花的一只前爪,对着镜头晃晃,“问问你的小主人,怎么不给你买东西。”
“你又不会说话,他给你买什么,总得记住了吧。”
“……”闻赭隐蔽地叹一口气,瞿白这个笨蛋一点也没听出不对劲,还很豪气地说:“姥姥,你要什么我给你买,我肯定记得住。”
“我挣的钱都给你花。”
闻赭心道,负两万能买什么,银行的催债条吗?
戴恩敬将他寒碜一顿,又不理他了,和她的大宝贝小心肝甜甜蜜蜜地聊天去了。
姜凡卿在一旁目睹全程,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樱桃,想了想,又换成了红桃,拍在他怀里:“喏,你鼻子掉了。”
闻赭:“……”
闻赭坐到一旁,冷漠地盯着瞿白,准备看他什么时候知道该黏谁,余光里,石头哥很谄媚地过来了。
“少爷,是我啊,我觉得……嗯,您还是非常需要我的保护,让我回去吧呜呜呜。”
闻赭问他:“昨天那个老板骂你什么?”
“……有点小钱但暂时失去工作很渴望回到老板身边的普通英俊中年男人。”石头哥不知道麦冬已经把受到的羞辱全交待出去了,挣扎道,“少爷,我这次我一定不会……”
闻赭把红桃递给他,说:“你跟着瞿白,”他道,“他掉一根头发,你就改姓去吧。”
“咣当——”忽然,大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几个保镖很突兀地闯进来,不客气地丢下一个麻布袋。
领头的人说:“我们把人带过来了。”他盯着姜凡卿,道,“我们老板说,您可以随意处置。”
姜凡卿轻轻眯眼,对何诤的轻慢和这几个刺头并没有说什么。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地板上那个满是血污的麻布袋上,瞿白匆匆挂断电话,和麦冬躲到闻赭身后。
不详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保镖送到就走,姜凡卿招招手,走上来两人打开袋子,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他们拨弄掉血污,低头查看。
“老板,人还活着,额角也有胎记。”
“送医院。”
“是。”
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僵硬半晌,瞿白拿过手机,对麦冬说:“我们……我们给晚山哥发消息,他看到,看到应该就会回我们。”
麦冬咽一口唾沫,道:“好。”
作者有话说:
还剩一点剧情收收尾应该就可以完结了,完结之后就写番外。
今天应该也可以更新。
第95章 很疼,特别疼
联系上陶晚山是在两个小时之后,他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很冷静地道谢,只是一句话重复了很多遍,挂断前的最后一秒,瞿白和麦冬听到了他的哽咽声。
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两人决定再去医院看看。
冬日天色暗得早,天边暮色翻涌,建筑外的灯光晕成澄黄的一点。
病房里的灯光也变得格外柔软,天地间仿佛只剩那一小片光景,得知秋泓没有生命危险,瞿白和麦冬就停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屋中非常安静,透过狭窄的门缝,他们看到陶晚山坐在床边,捧着秋泓的手,用从未听过的声音低低地哀求:“求求你,不要跟我分开好吗?”
对视一眼,两个人很默契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一直走到电梯处,瞿白才愣愣地问:“晚山哥怎么跟我似的?”
“你是形容词啊?”麦冬按电梯,顺便指责他,“能不能按一次电梯?”
瞿白摸着下巴,继续说:“我以为只有我这样讲话。”
“你这样的反正少,”麦冬学着瞿白,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用很肉麻的声音喊,“少爷,少爷。”
瞿白皱起脸,嫌弃地看他一眼,自顾自嘀咕一声:“哪有这么夸张。”
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某处僻静的角落里,闻赭倚着车门,手机忽然响起一连串的震动声,他拿出来,有三个人给他发了信息。
最下面是Mlio,告知他已经将一切办妥。
中间是得理不饶人的戴恩敬,追着问:“小赭啊,姥姥的东西拍好了吗?”
置顶是瞿白,莫名地蹦出一句:“我平时说话很肉麻吗?”
“没有。”闻赭回复他,甚至连黏人都没感受到多少。
然后他给Milo放了假,停顿几秒,他才点开与戴恩敬的聊天框。
“姥姥,是给瞿白的惊喜。”
“惊喜?”戴恩敬发来一个吃惊黄豆的表情,问,“你还知道这个?”
闻赭:“……”
见他半晌不言,戴恩敬又发来一个捧腹笑,说:“好,姥姥不说了,只是有件事想要问你。”
她慢悠悠的,仿佛要吊足了别人的胃口:“一年前呢,有个人来求我,想请我的老朋友帮忙做两款对戒,我答应下来,结果现在左等啊,右等啊,一直没人来取。”
“小赭啊,你说,他是不是不要了?”
闻赭下意识地拨通电话,道:“是我的。”
“是你的吗?”戴恩敬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飘进耳朵,“你能给谁,你弟弟吗?”
“……”难道闻善慈这么多年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闻赭扶额,“姥姥,我不会跟瞿白离婚的。”
不远处,电梯的显示屏忽然动起来,荧光绿的数字在昏暗的车库中异常的显眼,闻赭不自觉地盯着,没人问他,但他想说,慢慢地道:“……我不想跟他分开。”
胸腔里仿佛凭空生出一根轻盈柔软的羽毛,和匀速变小的数字一起,轻轻地浮动过心弦。
“我想……”数字停在负二,电梯门缓缓打开,瞿白从里面走出来,四处一张望,然后目光定住,倏然亮起来。
“闻赭,闻赭。”他边喊边快步走来。
闻赭看着他,及时收住了未说完的话,道:“姥姥,我回去就取。”
“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闻赭道:“姥姥。”
瞿白要探头去看,戴恩敬正将戒指的照片发来,闻赭手腕一歪,没叫他看到。
瞿白一愣,没说什么,坐上了车。
通往酒店的路途开到一半,麦冬突然回头:“白,我明天晚上有安排了。”
“什么呀?”
“我姐姐过生日,我妈要我回家聚餐。”麦冬把聊天记录给他看,“我买明天早晨的票了?”
瞿白哦哦两声,要掏手机,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手腕忽然一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闻赭扣住了瞿白的手。
麦冬又扭头,纳闷:“你转什么,你不跟闻赭哥一起?”
连手机都不让他看,干嘛要跟他一起,瞿白板着脸,嘴上说不啊不啊,手却没伸回来。
后座一片昏暗,麦冬什么也看不到,他昨晚酒吧警局的折腾一宿,明天还要回去伺候他姐,很想休息一天,但如果瞿白回去工作,就会显得他非常懒惰。
他劝道:“你在外面多玩两天,月底我们再努力把钱赚回来。”
瞿白不太情愿:“这样不好吧。”
脚面被人踩住,轻碾一下,瞿白感觉到疼,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什么好不好的,”麦冬心虚道,“这样很好。”
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麦冬和石头哥刚吃过东西,行李一放便勾肩搭背地去洗澡汗蒸,瞿白也想去,但那样闻赭就要一个人吃饭。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