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径直拉着友人往一处空案而去。
“站住!”
严茂才冷不丁开口。
季子卿只停步,并不回头:“严公子还有何吩咐?”
严茂才合扇起来,走到季子卿前头,拦住他去路,哼道:“听说你也往崔氏投了帖?”
季子卿道:“我往何处投帖,关严公子何事?”
“你往其他地方投我管不着,可崔氏不行。”
严茂才语气强势:“立刻去将你的名帖拿回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季子卿皱眉。
“严公子虽为严别驾贵子,可眼下还是白身,恐怕还管不了平民百姓的事。”
“恕在下难以从命。”
严茂才也不见如何,只手中折扇轻一抬,站在他身后一名家丁立刻上前一步,抡起胳膊便往季子卿脸上招呼了过去。
这一巴掌极重。
季子卿登时口角流血,险些跌倒在地。
“你、你怎么打人!”
与季子卿同行的书生吓得扶住人,愤怒看向严茂才。
原本热闹的大堂因这变故静了下来,食客们纷纷伸着脑袋看来。
两个堂倌也战战兢兢站在一边,想劝架,又不敢,显然是畏惧严茂才威势,只能一个劲儿赔笑:“严公子消消气,大怒伤身啊。”
直接被严府家丁蛮横推开。
那些簇拥着严茂才的书生也站了起来,幸灾乐祸瞧着季子卿。
严茂才两只眼阴沉沉落在季子卿脸上:“你也配跟我讲律令王法?我告诉你,在这松州城里,你严公子便是王法。”
“我再问你一遍,那名帖,你撤还是不撤?”
季子卿顶着肿了一半的脸,仍昂着头:“恕难从命。”
“好!有骨气!”
严茂才脸色彻底阴下去,冷笑一声:“来人,给我好好教教他规矩。”
严府家丁立刻一拥而上,将季子卿拖到角落里拳打脚踢起来。
“求求你们,住手,快住手吧!”
同行书生扑上去哀求,也被一脚踢翻在地。
“都看什么,还不快滚!”
食客们见情况不妙,纷纷四散躲着离开大堂。
这下堂倌倒慌了,直接跪下恳求:“严公子,快高抬贵手吧,眼下太子正在城中,要真是闹出人命,怕不好收场!”
严茂才听了这话,皱眉凝思片刻,果然抬了下手。
家丁们将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样的季子卿重新拖了过来。
严茂才居高临下问:“名帖,你撤,还是不撤?”
“撤!他撤!”
同行书生抢着代答:“他一定撤,严公子,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子卿吧!”
“你比他识时务。”
严茂才又一抬扇,家丁立刻松手。
他盯着人,眼底浮起丝狠厉,道:“明日,若让我知道你没撤,我打断你的腿。”
书生生怕他反悔,立刻踉跄扶着季子卿离开了。
“严兄消消气,不必与这茅坑里的臭石头一般见识。”
其他书生围过来劝解。
“跟他?犯不上。”
严茂才蔑然一笑,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正要润润嗓子,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才发现已经空荡荡的大堂,和这桌紧挨着的、那临窗的位置上还坐着一道蓝色身影。
方才那么大的动静,再加上家丁驱逐,其他食客都已吓得跑掉,这个人竟然毫无所觉一般,仍淡定坐在原处喝汤。
其他人自然也瞧见了。
严茂才眼睛一眯。
严府领头家丁立刻大步过去,往桌子上用力一拍,一脸凶恶道:“赶紧滚,今天这大堂,我们少爷包了!”
顾容不紧不慢喝完一勺鱼羹,才抬头,指了指自己耳朵。
“在下这里不好使,这位……你刚刚说什么?”
家丁一时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是个聋子。
愈发没好气道:“老子让你滚,没听到么!”
“哦,这回听到一点点。”
顾容唇角划出一点笑:“不过这位兄台,你这话不对啊。”
“一则,我好端端一个人,能走能跑,唯独不会‘滚’,要不兄台你先与我示范一下,这‘滚’字的妙诀?”
“二则,您这副尊容,也不像我老子啊。”
家丁还头回遇到这样伶牙俐齿的,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七窍冒烟。
旁边两个堂倌已经憋不住想笑。
严茂才原本是习惯阴着一双眼,待看清顾容于日光下露出的真容,眼睛倏地一亮一定。
“不得无礼。”
严茂才将家丁喝退,整了整衣袍,迈步走上前,在顾容身上逡梭一圈,笑着道:“家仆无礼,冒犯小郎君了。小郎君怎独自在这里用膳?”
顾容悠悠苦恼道:“我倒是想找人作陪,可惜无亲无友,举目伶仃啊。”
严茂才笑意愈深,顺手捞起顾容面前的白瓷茶盏摩挲着。
“相逢即是缘,小郎君若是不弃,我陪小郎君喝两杯可好?”
顾容摆手。
“那可不成。”
“我兄长严令过,出门在外,不许与陌生人饮酒。”
“我兄长那个人,整日舞枪弄棒,脾气极差,我若不听话,他肯定饶不了我。”
严茂才目含探究:“小郎君不是说自己无亲无友?”
“有跟没有差不多吧。”
顾容一脸沉痛。
“我那兄长,在东宫门下做事。”
“整日跟着那位主子耳濡目染,杀人如麻。”
“管这管那,旁人与我多说两句话,被他瞧见,都要剜了人家的眼。类兄台这般,摸我用过的茶盏,说不定要被他剁手。”
“兄台你说,这年头,谁家好人效忠东宫啊。”
“因为这事儿,我走在大街上都觉得抬不起头来,羞于见人!宁愿自己没有这样的兄长!”
严茂才:“……”
奉命而来、半只脚刚刚踏入大堂的姜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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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宝贝:狐假虎威我是专业的。
姜牛马:??
宝贝你别再说了,再说有些人该爽了。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山上剧情很快就到。
第7章 兄长(二)
严茂才目光转向堂倌。
堂倌会意,立刻呵腰上前道:“这位小郎君的兄长,的确英武高大,随身携带刀剑,人看起来挺不好惹……”
堂倌回忆着昨夜情形,暗自咋舌。
难怪对方只是站在那里,便威势深重,十分有压迫感,教人不敢直视,原来竟是东宫的人!
由于东宫在民间口碑感人,一般人提起东宫二字,都觉得里面连同太子本人全是一群杀人如麻的恶魔。
得到确证,严茂才一腔绮念顿时消了个七八。
他虽有了崔氏做靠山,不惧东宫,但不代表他愿意得罪东宫。东宫那位的行事风格,他是有所耳闻的,随心所欲,喜怒无常,根本没有章法可循,自己若真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后果无法预料。
“是我失敬了。”
严茂才不着痕迹放下那只忽然有些烫手的茶盏,只用目光流连:“没想到小郎君竟有一位如此了不起的兄长。”
到嘴的美人飞了,说到“了不起”三字,严茂才到底带了点不甘。
顾容笑眯眯道:“严公子客气。”
“方才那位兄台出门就想给人当爹,倒也是个有趣之人。”
方才骂人的家仆:“……”
严茂才则略有意外问:“小郎君识得我?”
顾容做惊讶状:“何用识得,严公子大名,在松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令尊严别驾亦是官声斐然,在下一介草民,只有瞻仰拜服的份儿,岂敢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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