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恩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多言。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原是祁老夫子带着一群白鹿书院的学生自夜色中走了过来。
学生们何曾经历过如此场面,听着外面刀兵砍杀之声,俱脸色发白,忍不住手脚发抖。
“老夫子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人带你们去密道那边了么?”
萧恩先急问。
“世子和总管好意,老夫感激不尽。”
“老夫过来,是想让世子应允老夫留在外面。”
祁老夫子说完,又指着身后一群学生。
“老夫原本打算让他们进入密道,可他们非要陪着老夫,老夫只能由着他们了。”
“但书院里还有一些年纪较小的子弟,没读过几年书,见识也还不够,请世子帮忙安置入密道,保他们平安。”
萧容道:“此事自然没问题,但密道空间足够大,足以容纳夫子和诸位兄台,夫子没有必要留在外面以身涉险。”
祁老夫子摇头。
“老夫已经逃过一次了,岂能再逃第二次。”
“若真有动乱,老夫和老夫这些不成器的弟子虽手无寸铁,但白鹿书院的名头好歹也能让他们有所忌惮。世子就当成全老夫吧。”
第一波禁军很快被击退。
但萧容并未放松丝毫,因照此形势,第二波、第三波禁军恐怕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禁军四处作乱,挟制官员,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宫城竟成了整个京都最平静的地方。
连鸟落于枝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太仪殿灯火长明,崔铖身披铠甲,带着两名禁军大步踏入殿中。
“末将叩见陛下。”
崔铖于殿外行了一礼,便大手一挥。
张福手呈托盘,从后现身。
托盘上放着一卷明黄色背面绣着金龙的空白绢帛,一副笔墨。
魏王跪在榻前哭泣。
两个太医瑟瑟发抖望着闯入的禁军。
崔铖自暗影中抬起头:“请陛下草拟圣旨,废太子,重立魏王为太子。”
皇帝躺在床上,转头沉怒看着魏王,说不出话。
一道苍老声音在后响起:“陛下体力不支,握不动笔,由本相来替陛下草拟诏令吧,本相应是有这个资格的。”
崔铖转头,看到了一身儒袍的齐老太傅。
崔铖露出个笑。
“老太傅肯代劳,自然更好。”
殿外,乌鸟只驻足枝梢一刻,便警觉一抬头,重掠入树梢。
王皓挑起帘子,走进位于宫门口的禁军值房。
几个禁军将官正聚在一起烤火煮茶。
“我说找不见诸位,原来躲在这儿享福。”
王皓笑着说。
“统领。”
王皓脾气好,人缘也好,几个将官都笑着打招呼。
一人道:“哪儿敢享福,崔副统领严令今夜都不许合眼,我们才弄了点能醒神的茶过来,统领要不要尝尝?”
“倒一碗过来。”
王皓解下佩刀,坐了下去。
一名将官立刻起身去找碗,转身一霎,一柄冷寒刃便横在了他颈间。
将官未及回头,身首已经分家。
其余将官尽皆大惊。
“王皓,你敢造反——”
话没说完,几人便被屋外涌入的另一拨同样身穿禁军服饰的将官割了喉。
血腥与杀戮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声进行。
王皓收刀,出了值房,朝站在外面的奚融单膝跪下。
“殿下,文华门和崇德门皆已拿下。”
崔道桓要在这一夜同时拿下京都和寿山营。
萧王府很快迎来了第二波禁军侵扰,与此同时,张清芳也将集结麾下所有兵马,和秦钟里应外合,趁着银龙骑没有从白日大战恢复元气、全军上下正沉睡之际,于四更天对银龙骑进行第二次合围,以彻底摧毁寿山营布防,拿下京畿防线。
唯有拿下京畿,整个京都才算彻底掌控在手里。
这是真正意义上决胜之战,且毫无悬念的一战,崔道桓亲自坐镇阵前观看战况。
银龙骑驻地静谧无声。
两股军队借着夜色遮掩,悄无声息朝寿山营核心驻防地挺进着。
秦钟全副武甲,坐于马上,和十里之外的张清芳隔山相望。
前一次大战,张清芳刻意保留了实力,在印证过秦钟的破阵之法的确有效之后,张清芳终于再无顾忌,押上了全部兵马。
前锋部队依然用火器攻击。
和白日的严防死守不同,经历过一场打击的银龙骑驻地防线几近崩塌,张清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入了寿山营中心地带。
银龙骑主帅莫青的中军大帐亦设于其间。
而另一边,秦钟所率大军亦已从南面合围了寿山营后半边营盘。
只待暗号一起,双方便会同时发起袭击。
张清芳接过手下递来的信号弹,准备拉断引线,亲自抛出。
这时,漆黑一片的寿山营驻地内突然亮起一点灯影。
准确说,是其中一座营帐里突然亮起了光。
“似乎是莫青的营帐。”
手下低声道。
张清芳警惕抬目望去,却见那帐中有两道身影隔着一案,相对而坐,仿佛在饮酒,案上一点烛火火焰摇曳着。
第145章 良宴(四十)
那一点灯火,和黑漆如墨盘的寿山营大营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多年蛰伏练就的警觉,依旧让张清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太安静了。
即便银龙骑在午后作战失利,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任由他如此轻易攻入了腹地。
“先撤——”
张清芳急下命令,然而为时已晚。
原本漆黑一片的银龙骑驻地突然齐齐亮起火光,仿佛千盏明灯在一霎之间点亮。
丛立在暗处的银白骑兵此刻亦全部显露出身形,四面八方、漫山遍野的骑影亮出锋刃,静静驻立在火光中。
这时,震天喊杀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后方——张清芳想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将军!”
一名手下急急策马奔来。
“不好了,咱们山上的营寨被一股兵马偷袭,粮草库也被烧了!”
张清芳脸色终于大变。
这些年为了躲避朝廷追踪,他一直选择在茂盛山林里扎寨,营寨位置十分隐秘,便是崔道桓都无从得知……
这怎么可能!
一道散漫声音自帐中传出:“张清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不长教训。”
张清芳瞳孔再度狠狠一缩,惊疑望去,就见两道身影从最先亮起灯火的中军大帐内走了出来。
“萧景明,看来咱们运气不错,一出来就遇上老熟人。”
左侧男子抱臂,依旧以散漫语气道。
“休要废话了。”
萧王一身深重紫服袍摆上尚沾着泥污,将手中刀抛下,冷冷道:“还是先解决你手下的蠢货吧。”
“萧景明!”
张清芳看鬼一般看着萧王,几乎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竟没有死!”
张清芳紧接着看向左侧魁伟男子,多年前陇右城上画面猝不及防袭入脑海。那暴烈刀锋劈面斩来的可怖触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面具下的那只眼睛——
“你是——是你!”
张清芳看着那只狼戾目,震惊之下,脱口而出,一股寒意忽然从背脊窜起。
燕王俯身捡起刀,屈指弹掉刀锋上沾染的灰尘,声音仍旧漫不经意:“看来当年那一刀,本王斩得太轻了。”
“你是……燕王燕雎!”
听着这句自称,结合对方容貌身形,张清芳几乎哆嗦着从口中吐出这句。
难怪,难怪如铁桶一般的陇右城,当年能悄无声息被人从外面攻破。
银龙骑的那架云梯,高度分明够不到陇右城墙。
可如果当年陇右之战,根本不是银龙骑单独作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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