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堂就位于萧氏宗祠之旁,是族中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
萧容幼时调皮捣蛋,还喜欢和萧王对着干,是这里常客,管事都和他很熟。
见萧容过来,管事立刻迎出来恭敬行礼。
“父王让我来跪几日思过,我自己跪着就行,不用管我。”
萧容很随意道。
管事自然不敢多问。
只打开门,放世子进去。
萧容直接在堂中蒲团上展袍跪下,便轻车熟路从袖袋里摸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傍晚时,萧恩亲自过来给他送吃食。
旁敲侧击问:“世子又怎么惹着王爷了?”
萧容将书收起,盘膝坐下,看着他将吃食一样样摆出来,道:“这次是我咎由自取,阿翁你不必再费心给我求情了。”
“什么事呢?怎么就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萧恩一副怜惜之态。
萧容不大想提,直接伸手捏起盘子里的一只炙虾丢进口中,扫视一圈,问:“怎么没有酒?”
萧恩道:“饮酒伤身,世子还是少喝一些吧,再说,哪有受罚还喝酒的,要是被王爷看见就不好了。”
“我想喝,你去弄点过来。”
“放心,父王不会过来的,我偷偷喝一点,没事。”
萧容不容反驳道。
“行。”
萧恩带着几分无奈,笑着摇头。
“老奴给世子弄点消暑解腻的果酒来,不过话说在前头,只能喝一点,不能贪饮。”
只要有酒有书,时间就好打发多了。
但大约也是因为喝了酒,加上某个不可说的原因,一入夜,萧容就开始犯困。刚开始只是眼皮打架,尚能维持跪姿,渐渐地,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栽,栽了几下,膝盖就疼得受不了。
在山里时,他经常一个人坐在木屋的席上喝酒,喝醉了倒在席上就睡,今日实在困得受不住了,萧容也没为难自己,直接倒在蒲团上睡了。
反正没人敢进来打扰他。
就算管事看见了,也绝不敢告他的黑状。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
萧容揉了揉仍有些沉重的脑袋,刚撑着地跪坐起来,莫冬就进来了。
莫冬手里端着盥洗之物。
萧容简单擦了下脸,感觉精神了许多,脑子也清醒过来,展袖跪好,见莫冬同样跪在旁边不动,问:“还有事么?”
莫冬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封帖子,递到世子手里,道:“是王氏二公子送来的,想明日邀世子去逛芙蓉园。”
“只有王晖?”
“对。”
莫冬问:“要不要属下直接回绝了?”
“不用。”
“告诉他,明日一早,我会准时过去的。”
萧容合上帖子,丢回给莫冬。
他是萧氏的世子,即便受罚期间,也可以正大光明出去应酬参加宴饮。
莫冬迟疑:“世子这样,能去逛园子么?”
“怎么不能,你去找些好的药油过来,给我抹抹就行了。”
萧容不怎么在意道。
王晖的心思,他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换作平常,不是晋王亲自出面下拜帖,他是懒得理会这种邀约的。
但自昨日回来的途中,他就一直在琢磨何时开始着手解决腹中的大麻烦。
王晖这份拜帖,可以说来得正是时候,因这意味着他终于有机会实施早就制定好的“坠马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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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炎阳高照,宋阳进到议事堂里,将一份密函递到奚融案头,道:“张冲已约了另外三名禁军将领,想面见殿下。”
花狸猫在东宫待得久了,胆子也越来越大,此刻正绕案走来走去,不时拿尾巴扫一下案上文牍。
奚融搁笔,拆开密函查看。
宋阳道:“张冲说,崔道桓近来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盯禁军盯得很严,他们不便直接过来东宫,想请殿下另安排一个隐秘之处。”
奚融点头。
“先生看何处合适?”
宋阳道:“不如去芙蓉园别院那边。”
“一则,芙蓉园人多眼杂,容易隐匿形迹,且是朝中官员常去的游玩胜地,又有马球场,文臣武将都爱去,他们去那里不会引人怀疑。二则,崔道桓绝不会想到,殿下会在芙蓉园这样众目睽睽的喧闹场所私会将领。”
“属下奉命给殿下购置那处别院时,用的是富商身份和化名,这些年一直只让几个信得过的奴仆打理,很少有人知道那座院子是殿下私产,总得来说,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奚融道:“就依先生所言吧。”
“那属下立刻去安排。”
“对了,还有严鹤梅遇刺一事,听说刑部和大理寺都已经把查案的人撤回来了,看起来再过一阵子,就要草草结案了。”
宋阳又道。
如此,悬在心头的这块大石总算彻底落下了。
第83章 京都(二十七)
王晖衣冠鲜亮,着一身华贵的魏紫圆领连珠纹锦袍,足上踏着同色锦靴,腰束一条鎏金嵌玉兽首带,一大早,便领着仆从在芙蓉园门口等候,不时抬头张望一下不远处长道。
随着日头渐渐升起,道上车马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半数都是驶向芙蓉园这边。
“公子,萧王府的马车!”
一旁牵马的仆从忽指着斜前方道。
王晖立刻抬头,果见一辆装饰精致华贵,车顶饰金,外挂金丝帘幕,车壁上镶有名贵紫玉的马车正自道路另一头缓缓驶来,马车两侧跟着清一色身穿银白武服的侍卫。
王晖面露喜色,迅速整理了一下冠袍,便大步迎了上去。
马车在芙蓉园外的空地上停下。
须臾,车门打开,一道玉色少年身影从内弯身走了出来。
“世子!”
王晖站在车辕旁,长揖作礼。
出来的自然是前来赴约的萧容。
萧容今日依旧戴银冠,身上穿的则是一件玉色洒金大袖宽袍,袍上绣暗银宝相花纹,极低调而贵重的颜色,穿在秀致无双的少年世子身上,竟也粲然生辉,耀人耳目。
王晖不由看得一呆。
萧容下车,握着折扇一笑:“王公子不必多礼。”
语罢环顾一圈,道:“咱们直接入园逛吧。”
王晖惊觉失态,回过神,忙说好,亲自在前引路。
时辰尚早,园子里游人还不是很多,逛了会儿之后,王晖道:“在下已在芙蓉池的湖心亭里备了酒水,世子,不如我们去亭中休息片刻再继续逛吧。”
萧容点头说好。
王晖心中欣喜更盛。
他久居京中,常年混迹在权贵子弟中间,什么样出色出彩的人物没见过,然而却无一人可与眼前少年世子相比。
只是对方身份太贵重,他平日只有蹭晋王的拜帖,才能获得与对方一道私下宴游的机会。
这回夏狩晋王腿受伤,短时间内无法出行,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往萧王府递了拜帖,没想到对方真的接了他的帖子。
为了今日的会面,他做了充足准备,不惜花费重金包了湖心亭里最大的包厢。
好在对于结交萧王世子一事,无论他父亲王延寿还是他的祖母王老夫人都鼎力支持,在银钱上,他可以肆意挥霍来讨这位世子欢心。
湖心亭位于芙蓉池正中央,名为亭,其实是一座五层高的阁楼,坐在楼上包厢里,既可赏景又可宴饮。
王晖订的便是价格最贵的五层包厢。
但等到了楼前,却被告知,五层包厢已经被其他人定了,他们只能订四层。
王晖当即起了怒火。
“我昨日便提前订好了,并付了定金,你们怎么能再定给旁人,你难道不知本公子是谁么?!”
“王公子见谅。”
管事一副告饶之态。
“非我们故意出尔反尔,而是昨日王公子走后,崔氏大公子也派了人过来,要订最上面的包厢宴请朋友,小人也是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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