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王爷精于此道,孤斗胆向王爷讨教一二。”
燕王直接摆手。
“恭维的话就免了,本王不吃这一套。”
“你既主动请缨,就让本王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奚融展袍在棋盘对面坐了下去。
萧容则在一侧落座。
“教人再取张暖垫过来。”
燕王一面吩咐,一面漫然落下一颗黑子。
燕山应是。
奚融正襟危坐,沉吟片刻,落下白子。
燕王复拈起黑子,瞥一眼旁侧少年:“观棋不语,你可不许偷偷帮他。”
萧容冷笑。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大没小。”
燕王啪嗒再落一子。
萧容看了眼棋盘,隐有意外,神色不禁微微一凝。
因燕王落下的这一子,看着平平,放在整个棋局中细看,一子几乎算了后面数子之路,杀气堪称暴烈,亦如其本人作风。
萧容自然也听过燕王燕雎饱读兵书,精通弈道之事,但世上关于此人传闻太多,不乏夸张失实之处,他并未当回事,但凭这一子,萧容便知传闻不虚。
奚融亦捏着棋子沉思起来。
燕王道:“若是想不出来,不如直接弃子认输,免得浪费本王时间。”
燕山久侍燕王身侧,虽不通棋道,却见过燕王与其他将领弈棋,一般这种时候,便是心理素质极好的大将也都顶不住压力,要心慌意乱,冷汗满面,但反观奚融,依旧在沉静看着棋局思索,并无任何局促慌乱之态,燕山不禁暗暗点头。
奚融思索良久,终于慢慢落下手中白子。
燕王看了眼,吝啬评价:“有点本事,但不多。”
语罢,燕王信手落子,再一次轻松将白子出路封得严严实实。
奚融又是思索许久,方落子。
燕王啪嗒扣下一子。
这一次,黑子直接吞掉大片白子。
如此又你来我往下了几个回合,奚融直接弃子站了起来。
道:“孤输了。”
燕王挑眉:“你还有路可走,怎么就输了?”
奚融一笑。
“若孤没猜错,王爷的棋路是融和了兵阵,与一般棋局并不相同,棋局如战场,在力量悬殊胜负已定的情况下,孤就算再多走几步,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燕王冷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你能在本王手下走过这些招,也不算蠢材。”
萧容轻嗤。
“故弄玄虚。”
燕王也不怒,反而笑吟吟问:“怎么?你有办法扭转败局?不如你接着来同本王玩一玩。”
萧容道:“我说了,我不同言而无信之人手谈。”
“哦。”
“你还挺有骨气。”
“那这小子输了,血燕丹本王可是不给的。”
萧容不吭声了。
燕王见状,收回视线,慢悠悠同燕山道:“正好本王也乏了,回去吧。”
“等一下!”
萧容终于扭过脸,道:“你这局棋,在我们来时便胜负已定,这样不公平。”
“哦,那你想如何?”
“我们打个赌,只要一炷香里,你赢不了我,便算我赢。”
“你口气够大呀。”
萧容拈起一粒白子:“你只说,敢不敢赌?”
“你都如此说了,本王若不赌,岂非教你看轻。”
燕王立刻吩咐燕山:“把本王寝室那座泥炉搬过来,烹壶热茶。”
燕山笑着应是。
等回来后,见亭中微风徐徐,燕王盯着旁侧少年落子后,也笑眯眯落下一子,对面太子则沉静观棋,画面实在可称美好,燕山不禁有些感慨,王爷都多久没如此高兴过了。
在燕北时,王爷虽也时常弈棋,但大多数时候是自己与自己弈,一则将领和一众太保中,确实没有与王爷水平旗鼓相当的,二则,王爷这些年性情大变,弈棋时也时常独自饮闷酒,喝得醉醺醺的。
一炷香后,燕王诧异看着棋局,目中不掩激赏,道:“看来齐汝那老头儿,当真教了你一些本事。”
萧容并不理会这番称赞,只伸出手。
“血燕丹。”
燕王却眯起眼,不吭声了。
萧容警惕道:“你想反悔?”
“胡说!本王答应的事,何时反悔过,不过血燕丹么,在本王寝室里,你跟着本王来拿一趟吧。”
燕王说完,先起身,慢悠悠步出了凉亭。
萧容沉吟片刻,与奚融道:“我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好。”
奚融没有阻止。
“我在房间里等你。”
萧容跟着燕山进了燕王寝室,便见燕王正站在书架前翻书。
萧容并不适应和对方如此单独相处,直接问:“血燕丹呢?”
燕山搁下书,慢悠悠转过身,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别说今日他没赢本王,就算他真赢了本王,本王也绝不可能给他这血燕丹。”
萧容皱眉。
“你言而无信!”
燕王冷哼:“言而无信又如何,本王现在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萧容一怔。
不解燕王为何前后态度改变如此之大,之前奚融受伤,此人明明已经给了一颗血燕丹给奚融治伤。
正百思难解,就听燕王没好气道:“他做了什么事,他自己难得不知道?要不是今早医官给你诊脉,本王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萧容心口突一跳,几乎仓皇抬头看向燕王。
“你知道了什么?”
“你说本王知道了什么。”燕王咬牙切齿。“你才多大,他就敢诱拐你做那种事!”
萧容罕见心慌。
迅速平复片刻,强自冷静道:“你误解他了,他并不知道此事。”
“另外,我们发生关系,非他诱拐我,而是我强迫他。”
燕王皱眉。
“你强迫他?”
萧容点头:“没错,我不仅强迫他,我还给他灌了药,他当时受了重伤,根本无力反抗。”
“…………”
燕王轻哼。
“你当本王蠢呢。”
“这事儿萧景明知道么?”
萧容不说话。
好一会儿,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警告你,你若敢将此事告知其他人,休怪我不客气。”
“这事儿是不能让萧景明知道,萧景明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不知会做出什么狼心狗肺的事。”
燕王一面说,一面眉拧得更紧。
“但你连那小子也不打算告诉么?”
萧容面上镇定,心里已经有些焦灼,他并不想在这样帝位之争的关键时刻将真相告诉奚融,以奚融性情,一定会不计代价做出一些残酷决定,正想如何稳住燕王,就听对方一本正色道:“不告诉也好,燕北家大业大,别说一个小崽子,十个也养得起,奚家那小子,我瞧着就不顺眼,去父留子,也不是不行。”
萧容:?
萧容还未来得及应对,燕山凝重声音在外响起。
“王爷,齐老太傅回京来了,眼下就在行辕外,说要拜访王爷。”
第120章 良宴(十五)
齐汝照旧一身灰色儒袍,坐在一辆青盖马车里。
看着燕王着玄色蟒服手握马鞭自行辕内现身,这位精神矍铄的三朝帝师抚须一笑:“老夫何德何能,竟得燕王爷亲自出来相迎。”
燕王皮笑肉不笑。
“这话该本王说才是。”
“本王何等脸面,竟让您这当朝帝师亲自过来拜见。”
齐汝仿佛没有听懂这位横行霸道的燕北王言辞间的奚落,依旧含着和煦笑意:“既如此,老夫便开门见山了。”
“老夫今日过来拜访王爷,不为别的,只为了老夫那不成器的小徒儿。”
上一篇:心声剧透:千古一帝每天都在被蛐蛐
下一篇:老实人男扮女装翻车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