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位前太保,以往不止一次靠着这种撒泼耍赖般的方式在王爷那里获得谅解和宠爱。但说实话,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章冉是极不喜这种做派的。
章冉道:“景校尉勿要如此,若给王爷瞧见了,还当我们这群老家伙倚老卖老呢。”
景曦岂看不出对方故意在敷衍,心一横,先看了眼公孙羽,才眼睛发红看向章冉,道:“将军一定很想知道,义父此次为何要与崔氏结盟吧。”
“其实有件事,景曦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但时至今日,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将军可知,两年前跑进燕北大营刺杀义父的是何人?”
“就是那萧王世子萧容!”
公孙羽脸色一变,喝道:“景校尉慎言!”
“我难得说错了么?”
“公孙将军,当时你是第一个闯入义父大帐的,你敢以对义父的忠心起誓,当时行刺义父之人,不是那个萧容么?!”
景曦扬起头,扬声道。
章冉惊愕地说不出话。
关于两年前王爷遇刺之事,作为燕北军重要大将之一,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当时王爷严令不许声张,再加上刺客失手,王爷并未遇到进一步加害,他也就没再细究此事。
然而景曦说出的信息,实在大大超出了章冉的认知。
景曦声音还在继续:“那个小贼,之前胆大包天行刺义父,如今还是这么嚣张,在大殿上当众给义父难堪,这一切,恐怕多半是那萧王的阴谋!”
“这么说,两年前在点将台上赢了景校尉的,也是这个萧容了?”
章冉忽问。
景曦白皙脸上禁不住露出些许青白耻辱之色,咬牙道:“两年前,我的确一时不慎,着了这小贼的道儿。”
“这个萧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似乎也不会武功,景校尉也的确太不慎了些。”
公孙羽意味不明道。
景曦听出对方有意讥讽,但眼下有求于人,也不敢反驳,只道:“今日宫宴上,两位将军也见识到那萧容如何阴险诡计多端了。”
公孙羽没再多作置评,只道:“景校尉所言之事,恕我们不能答应,景校尉,请回吧。”
“另外,此礼太贵重,也请景校尉收回。”
公孙羽看了眼案上的匣子,说。
“公孙羽!”
景曦终于忍无可忍,腾得站了起来。
“你敢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告诉义父,让义父惩治于你么!”
公孙羽神色不变。
“景校尉要如何做,是景校尉自己的事,在下管不着。但有件事,我要提醒景校尉,两年前刺杀王爷的凶手,连王爷都讳莫如深,没有对外宣扬,景校尉若还想安稳待在上京,最好也不要到处乱说。”
景曦恶狠狠瞪公孙羽一眼,振袖转身,大怒而去。
章冉叹口气。
“今日你我可是狠狠得罪他了,他若得势,只怕第一个到王爷跟前给你穿小鞋。”
公孙羽淡淡道:“就算王爷真的要责罚我,我亦要维护燕北军军纪和王爷军令。”
章冉打开案上匣子,见匣中静躺着一柄剑柄雕刻精致的崭新长剑,啧啧叹:“如此重礼,看来这位景校尉这回是有备而来啊。”
“不过……刚刚景曦所说之事,是真的么?”
事已至此,公孙羽默了默,点头。
章冉不禁皱眉。
“这个萧王,也太过分了,怎能如此算计王爷。”
“难怪那次王爷遇刺之后,会写信往京中,痛骂萧王。”
公孙羽:“你觉得此事是萧王主使?”
章冉想了想。
“是有些奇怪。”
“但若不是萧王主使,那萧王府的小世子,为何要跑到燕北大营刺杀王爷。”
公孙羽摇头。
“不知。”
“但是……”
“但是什么?”
章冉紧问。
公孙羽回忆着两年前自己闯入帐中的情景。
当时,那小公子手里握着柄匕首,刃尖对着王爷心口位置,而王爷却双目大睁,一只手死死握着那小公子的手腕,口中唤着什么。
“我总觉得,两年前,王爷可能就已经识出了萧王世子的身份。”
半晌,公孙羽道。
“不可能吧。”
章冉抚须:“若真如此,王爷该以此事为由,向那萧王发难才是,怎会不许声张。”
公孙羽摇头,显然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唤来副将吩咐:“把这两只匣子还给景校尉。”
章冉不禁看他一眼。
“你这样岂非公然打他的脸?”
“别忘了,他有句话说得对,王爷没有亲子,万一将来真的又心软把他认回去,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报复便报复吧,他若真继承了燕北军少统帅之位,我就解甲归田。”
公孙羽也叹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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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下章放容容。
第105章 京都(四十九)
景曦怒气冲冲回到居所。
因为是违背军令偷偷跟来,景曦并未被安排在行辕里,而是单独花钱租了间客栈——这于景曦而言,无疑是另一桩奇耻大辱。
常年跟在景曦身边的小厮迎上来,欢喜道:“太保,您看谁过来了。”
景曦跨过门槛一看,一个微微发福,脸容白胖,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一身华贵锦缎坐在室中,正和另一个瘦高男子对坐喝茶
“爹!四叔!”
景曦大喜。
“你们怎么来了?”
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是景氏现任家主景邱。
听了这话,景邱摸着下巴上两绺短须笑了笑,眼里满是宠溺:“还不是怕你在京都有什么差池,我和你四叔特意过来瞧瞧你。”
“怎么,听说你去见燕王爷了?”
景邱问。
景曦一脸颓丧点头,接着恨恨咬牙:“公孙羽那个老匹夫,如今见我失势,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曦儿!”
景邱皱眉打断儿子的话。
“我说过多少次,说话做事要沉得住气,对于公孙羽、章冉、孟钧这些老将,你一定要尊重礼待,切不可轻易与他们起冲突。”
坐在景邱对面的瘦高男子也点头。
“曦儿,他们都是燕北军肱骨,跟随燕王南征北战多年,在军中威望很高,日后你统领了燕北军,也须得让他们继续为你效力才是长久之道。”
“你四叔说的极是,想要统领一军,没有底下将领们的支持是不行的。你呀,就是让我们宠坏了,才如此不知分寸。”
景邱话音刚落,仆从进来报:“家主,太保,燕王麾下的公孙将军命人送了东西过来。”
景府仆从很快将两只长匣捧了进来。
景曦视见,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爹,你也瞧见了,这老匹夫是如何羞辱于我!”
“唉别急。”景邱示意儿子坐下:“这公孙羽行事是不近人情了一些,可他到底只是一个武夫而已,你何苦与他置气,平白失了身份。”
“另则,这公孙羽战功彪著,深受燕王信任,偶尔在你面前拿拿架子也正常,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沉得住气啊。”
“义父眼下连见都不肯见我,我如何沉得住气。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至于去求这老匹夫。”
景曦阴沉着脸说。
“这正是今日爹要与你说的事。”
景邱与对面景四对望一眼。
“那燕王爷是何等脾气,曦儿,你用这种法子是起不到效果的,反而被人看轻。”
“你这回是违背军令,犯了大忌,想要获得燕王爷的谅解,不能指望如往常一样撒泼耍赖说点好听话就能蒙混过关。”
“燕王爷到底待你不同,这么多年了,他何曾像疼爱你一般疼爱其他人,这是你的福分,也是咱们景氏一族的造化,更是你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公孙羽再如何受信任,也只是一个下属而已,等你将来正式成为燕北军少统帅,何愁他不臣服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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