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有手段的人,只能用如此下三滥的方法唤醒姜之渝。
不过他想,如果姜之渝醒着,肯定会特别开心,抱着他的胳膊一边笑一边叫他“老公”,就像前几次那样。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简淮总觉得自己的心被挖空了一块,本就跳得缓慢的心跳,上面结了一层冰霜,更难跳动了。
但每一次跳动,都会牵扯着他身上无数的神经。
不敏感的痛觉此时变得格外尖锐,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尖扎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一样。
最难以承受的,还是心脏被挖空的疼,一路向上,幻化成一只无形的被火炙烤过的大手,紧紧掐着他的喉咙,滚烫的手烫化了他的血肉,那些烂肉腐烂不堪,却无法忽略依旧疼痛的事实。
眼前的人是不是姜之渝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忽然这样想。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很多话没和你说,你再撑一下。”他低头亲吻了姜之渝的眉眼。
唇瓣很凉,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有种降温的作用,却并不会让姜之渝觉得冷,反倒是有些舒服。
嗓子里发出了哼唧的呻吟。
潘多拉从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里探出自己的大脑袋,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察觉到平时这个总和自己作对的人类此时心情不好,他用大脑袋蹭了蹭简淮的裤脚,喵了两声。
简淮破天荒地把猫抱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耳朵:“平时之渝最喜欢你了,总算你还有点良心。”
人在遇到特大变故或者心里没底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简淮的话比平时多了两倍不止,像是把床上那人说不了的话也一并代劳了。
下楼吃饭的人陆陆续续上来,这些人中,周晴和左临谦做事情最靠谱,除了他们,简淮很难相信别人。
“我要出去一趟,不会太久,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他放心不下地回头看了眼姜之渝,“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他,可以吗?”
“Of course!”
周晴没有立马答应:“你要去哪里?他还没醒,你不能出事,否则我们没办法跟他交代。”
纪初安也凑了上来:“你的身体不舒服还是别出门了,现在雨虽然小了点,但出门还是很危险的。或者……我陪你出去?也好有个照应。”
“你陪人家出去干嘛?人家家属在床上躺着,你就这么想登堂入室?”白焱瞪了他一眼,语气非常厌恶,他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识好歹,姜之渝明明警告过他了,“你凑什么热闹,人家出门关你屁事。”
【好嘴!早就看这个绿茶不顺眼了,之前都是他的粉丝根本不敢说】
【白焱你简直就是姜之渝和简淮的爱情保安!】
【莫名其妙,安安担心简淮还担心错了?】
【原来朋友之间的关心都会被这样恶意解读啊?】
【少来道德绑架,纪初安什么心思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白焱没说错】
【干嘛老关注简淮?非要贴上去,一点脸都不要了?】
【纪初安你的做法真的挺难评的,粉转黑了】
简淮冲白焱点点头,对纪初安说:“我不需要任何人跟着我,尤其是拖油瓶,你如果没事就回房间,别待在这里,之渝也会不喜欢。”
纪初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简淮已经穿好了外套,准备下楼。
纪初安不死心地想说什么,被纪晟拦住,纪晟瞪着他:“差不多行了,他是成年人,不会出什么事情,你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走走走,跟我去楼下清点东西去,有的手电筒也需要换电池了。”
雨势小了些,简淮穿了件雨衣。
穿衣服的间隙,瞥到摄像人员也穿好了雨衣,给摄像机做了防水处理,他眸光一凛。
他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好说话,语气里全是怒火:“不要跟着我,敢跟上来,我把你机器砸了。”
韩墨刚准备上前劝说一下,被简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不信就试试。”
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韩墨汗毛忽然倒立,摆了摆手让摄像师退下。
简淮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快速在路上移动。
村民的家很多已经搬空了,就算没有搬走,此时也是门窗紧闭。
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大约五分钟的时候,他就会停下休息一会儿。
喘息声愈渐粗重。
他抬眸看了眼前方被泥石流堵住的路段,眉毛被压得很低。
助理在十多分钟前打来电话,药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会到,他不放心,这才出来拿药。
等了三分钟,一道黑色的身影终于出现。
对方是飘着来的,脚不沾地。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移动的速度还没有简淮一半快,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亲自出来接人的原因。
身体情况很难撑着去药店一个来回,如果只到半路还是可以坚持的。
“简先生?”黑衣女鬼轻唤了一声。
“嗯,药呢?”
对方把怀里的东西全部交给他。
满满一袋子,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都备了。
她说:“东西交付完成,契约成立,我的报酬已经在来之前传达给您的助理先生了,需要再和您传达一次吗?”
“不用。”简淮现在可没工夫听这些废话,他快速检查好药,准备离开。
正当脚下发力的时候,忽然一个踉跄,跌倒了。
地上的泥水被溅起,溅到他的脸上和雨衣上面,成了装饰,很快又被雨水冲刷,不见了踪迹。
他暗暗骂了一句,咬紧后槽牙站起来,用力锤了下自己发软的双腿,心道自己真没用。
他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白,呼吸比来时路上还要缓慢。
“简先生,恕我直言,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在雨中继续行走,必须马上休息。”女鬼不会淋到雨,不过她还是打起了自己的油纸伞站在雨中。
“他还在家等我。”
说完这句话,简淮强撑着要散架的身体往家的方向快速移动。
雨水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就抬手随便抹一把脸。
老天并不怜悯他这样的人,他一点都不奇怪,毕竟他做了那么多违背生死自然规律的事情,但老天不该这么对姜之渝。
姜之渝那么善良,没干过什么坏事,连见到一只虫子都会吓得尖叫。
想到姜之渝,简淮的脸上多了一抹柔情,和无情的雨水对抗着。
他喘了好几口气,依旧无法排解嗓子眼里的疼痛。
距离半个小时,还有五分钟。
而他以现在的速度回去,怎么着都需要十五分钟。
他抓紧手里的药袋子。
既然说过半个小时就回去,他就不能让姜之渝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简淮耗尽所有力气之前,终于,回到了家。
他胡乱扯掉雨衣,抓紧栏杆,艰难地往楼上走。
越靠近姜之渝,简淮的身体也就越舒服。
当那袋药出现在大家视线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靠,他居然是跑去买药了吗?】
【不可能吧,药店离他们这里很远,走路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晴天都做不到,更别说是这种暴雨天气里】
【泥石流啊!不是说堵路了吗?】
【节目组你是不是搞事情,为什么你们说没办法出去买药,被简淮买来了?】
【太好了,姜之渝终于有药吃了】
简淮没生过病,他不知道生病该吃什么药,这辈子连药店都没有进过。
他把药递给周晴,凉得吓人的双手紧紧抓着周晴的手腕:“这些药,有之渝能吃的吗?”
“有,有!”周晴快速查看着使用说明,她的两个孩子从小到大老生病,她对这些药已经很熟了,“白焱,快把椅子搬过来给他坐着休息。”
“好。”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