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后来呢?”纪沐阳壮着胆子问。
“小时候我很贪玩,只觉得这条规定特别讨厌,所以总在规则的边缘试探,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了机会。”姜之渝用力地吞咽下嗓子里的害怕,“那是一个冬天的寒假,家里来了很多客人,都是提前过来祝贺新年的,家里坐满了人,花生瓜子糖果摆放在最普通的红色瓷盘里。”
“地上有烟头,还有不知道是谁扔的果皮,大家都很开心,没人在意这些,我也找到了机会偷跑出去玩,和我的好朋友一起穿上过年的新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几块钱的劣质塑料小灯,一打开就会唱歌。”
姜之渝停了声音,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眼中又是害怕又是期待,非常有成就感。
他下意识就看着纪初安,纪初安的脸色很糟糕,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他更开心了。
压下心中的笑意,他继而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晚上七点之前回家,大人似乎也不知道我偷跑出来了,一直没有来找我,我和我的好朋友……”
他察觉到摸着他腰的手有些不安分,探到了他有伤的位置,轻轻按了下。
疼痛让他皱了眉头,他非常破坏气氛地解释了一句:“和我差不多大的女生,还有一个胖胖的男孩子,我们三个去小卖铺买零食,或许是因为快过年了小卖铺还依旧开着灯,小卖铺老板正坐在店里,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热闹的说话声把孤零零的老板都衬得有了几分烟火气。”
“我们买了几颗泡泡糖,又用最后一点钱,买了一盒摔炮,正准备走的时候,老板忽然叫住我们,说:‘这么晚了,快回家吧,这里不安全’,也是这时候,我忽然想起姥姥说过的话,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很多人早年买不起公墓,人死后都埋葬在后山。”
“就像我们这个房子后面的山一样,不过那里的坟更多,更密集,姥姥姥爷的父母也是埋葬在那里。”
预感到姜之渝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恐怖,大家心里七上八下的,又忍不住想听他讲完后续的故事。
简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和白洛坐在了一起,两个小朋友紧紧拉着彼此的小手,试图给对方力量。
纪初安和纪晟纪沐阳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这也是他们安全感的重要来源。
白焱咽了咽口水,试图通过给周晴倒水的举动缓解自己的紧张,但依旧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手。
至于简淮,他当然不怕,不过他紧紧地抱住了姜之渝,把脑袋放在姜之渝肩膀上,成功把自己营造出了很害怕的形象。
不得不说,他们的举动,让姜之渝无比有信心,他又继续讲了下去。
“我们没有听老板的话,跑到了老板家后面的台阶处玩摔炮,那个台阶连接着一道铁门,铁门白天的时候是敞开状态,大家可以通过铁门去后山,不过到了晚上就会关起来了,听说还找人做过什么法术,所以门上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也许是那段时间经常下雨的缘故,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张符纸被淋得只剩下短短一截了。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天色很黑,几乎看不见月光,但我把仅剩下半截的符纸看得清清楚楚,正准备转头的时候……”
姜之渝喝了一口水,大家也跟着他的动作咽下喉咙里的水分。
“有一高一矮两个女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不,不对,应该说,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拉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从台阶上飘了下来。”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好几下眼睛再去看,并没有看错,我刚准备叫其他人也看看,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身体也动不了,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们是不是也这样,反正那种感觉非常难受。”
故事讲到这里,大家脸上都没办法再保持刚才的冷静。
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
连姜之渝自己都有些害怕起来。
“最奇怪的是,他们的服装和我们穿的都不一样,是清朝穿的旗装,头上还带着旗头。”姜之渝怕小朋友理解不了,举了个例子,“就是《还珠格格》里那种格格装的穿着打扮,不过很快,他们就从视线里消失了,我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后来,家里人发现我不见了,就出来找我,说了我好久。连一向舍不得对我说重话的姥姥都气得差点对我动手,说我不懂事,我当时还特别不服气,我没把看见那两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说,后来,我生了一场重病。”
“吃药打针都不见好转,家里人找了土方法来帮我治病,莫名其妙就好了。”姜之渝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冷了,他就把杯子放着,继续讲,“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是我的幻觉,直到前几年……”
他眯了眯眼睛,看到了窗外的树枝在左右摇晃,像是什么东西在游荡似的,有点害怕,干脆拉住了简淮的手。
“我遇到了家里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亲戚,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他堂哥,堂哥和我一起出去吃饭,闲聊聊起了这件事,我还笑呢,我当时说:‘我一直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有可能是小时候心思敏捷,爱幻想,才在脑袋里编了这么个故事’,结果你们猜,他说什么?”
这个关子卖得比白焱高级。
大家哆哆嗦嗦地猜出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纪沐阳:“他说你产生幻觉了。”
白焱:“可能是说你小时候想法多?会编故事?”
纪初安也费力地扯出一抹笑,想加入话题:“应该是说你长大不该当明星,去写小说当作家更合适?”
左临谦:“肯定是你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吧。”中式恐怖片很多都是这样拍的。
糯米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他肯定说有鬼魂缠着你。”
姜之渝打了个哆嗦,感觉这么简单一句话比他刚才说的都恐怖。
简淮终于得偿所愿,姜之渝缩在他怀里寻求安慰,他也趁机闻到了姜之渝身上的香水气味。
他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还有些不知足,干脆把鼻子凑到了姜之渝脖子处。
拍开毛茸茸的“狗”脑袋,姜之渝接着说:“堂哥跟我说,我脑子里那些不是幻觉,因为他小时候,也在同样的地方见到过那两只鬼,现在都还记忆犹新,这件事他和很多人说了,没有人相信他。”
“你们喝醉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事。”纪初安嘴硬道。
“没有,那天没喝酒,而且我说了,这是我身上真实发生的故事,你们可以不相信,但没必要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或许是他平时口嗨惯了,大家并不习惯他这么严肃地说某件事。
都觉得他身上透着一种比刚才故事还要诡异的气息。
【姜之渝全场MVP】
【我真的被他的故事吓到了,他这么怕鬼的人说出是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肯定不会是假的】
【唯一没有害怕的好像就只有简淮了吧?】
【毕竟简淮是道士啊】
【难怪姜之渝会选择和简淮结婚,原来是看中人家的身份了,说不定这些年真有什么东西缠着他,最后是简淮帮他解决的,他就以身相许了】
【可能性很高啊】
【好害怕,需要一个185体育生男大1抱着我一起听故事】
【骗人的,姜之渝根本没有堂哥……他自己在采访里说过亲戚很少】
【万一是远房亲戚?】
【别,别说了,我想上厕所啊!后悔没听他的话先上厕所】
“后,后来呢?”白焱牙齿都哆嗦了也不耽误他听八卦。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故事里的白衣女鬼到底是真是假,也已经很多年没回去那个地方了。”他淡定地轻咳一声,掩饰自己也同样害怕的事实。
从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故事很饱满,但同时有些小漏洞,真真假假,谁都说不清楚他的故事原来到底是什么色彩的。
毕竟四五岁孩子的记忆有多少真实又有多少虚假,没有人能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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