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一定会特别生气。”
挨打也是意料之中,以夏岩生这生气就要摔茶杯的坏脾气,怎么可能在知道后能忍住不发火?
“但我还是把我重要的记事本拿给你看,我们的确是日久生情,但我们不是不要脸的东西。”
他站在玄关,项衍蹲在地上给他穿鞋。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他的手按在项衍的肩膀上,肿得可笑的脸表情严肃又认真,正直直看着夏岩生,执拗地要纠正他的错误。
“我没有奢望过能得到你的祝福,我只是比起被发现被捅破,更希望这段感情,我的故事可以用我的方式讲述,我要传达给你的就是这些,你不要曲解。”
项衍推开了门,外面日光正好,光明而宁静。
“如果你还是要一直生气,那,那你保重身体吧。”
大年初二的清晨,白杨院四下静谧。
行李箱的轮子在人行道上咕噜噜地响,夏晴山的脑袋上又套上了大衣的帽子。
昨天他虽然开玩笑说要让白杨院的人都知道夏岩生大过年打外孙了,但其实他特别在乎自己的形象,根本不愿意被外人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你不是说要给我买油炸糕的吗?”
刚才消耗了一些体力,他现在很饿了。
项衍微微叹气,“你现在不能吃油炸糕。”
“那我可以吃什么?”
春节期间可能想吃的都不一定能找到。
项衍一边尽力想能给夏晴山找什么早餐,一边脑海里都被夏晴山刚才对夏岩生说的话占满了。导致这两件事他都做得很不专心。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项衍愣了一下神,轻声说:“我找小馄饨给你吃。”
夏晴山没有意见地点了点头,“好啊,小馄饨好。”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了白杨院,继续沿着人行道去找还开门的早餐店,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再回家。
此刻他们绝对算不上是沦落街头,两个人也没有愁云惨雾,反倒一个心头轻快,一个心脏被填得满满的,好像再没有可能挤出一点缝隙。
早上的阳光正好,他们从安静的居民楼走到了闹市。
这里人很多,但是项衍没有戴口罩,往来的行人也多上了年纪,不会关注到他是哪个大明星,更不会去注意他好像牵了个男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人群中一间间商店找过去,路过了很多卖水果卖散装糖果的小货车。
夏晴山会时不时停留看一眼,但他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只是看看就走了。
他肚子很饿,此时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很多,可他就是特别固执地就想吃一碗馄饨,吃不到宁愿饿着,着了魔一样。
突然他听到项衍松了口气,还笑了,“找到了,小馄饨。”
他抬眼看去,就见前方不起眼的小店外立着一个手写牌子,上面写着:手工馄饨。
大年初二,勤劳的老板还在招呼客人。
夏晴山看着那个牌子,突然乐得冒傻气,“我不用饿肚子回家了。”
第52章
在白杨院过不成年,两人只好先回到L市。
一回到家,夏晴山就躺倒在沙发上,坐没坐相地伸着腿,举着胳膊舒展身体,惬意得像只窝在绒毯里打滚的小狗。
在夏岩生的房子里他是绝对不能这么舒坦地睡在沙发上的,一定会被训斥坐起来好好坐。
但在自己的家里就不一样,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喝什么想吃什么喊一声就有人送过来。
“项衍,我要喝酸奶。”
出发去白杨院之前他们几乎清空了冰箱里的食材,但像保质期稍微长一些的酸奶还是好好地放在冰箱里。
项衍拿来了两盒不同口味,撕开包装再递上勺子,服务周到。
夏晴山盘腿坐在沙发上舀酸奶喝,项衍皱着眉头查看他脸上的伤,温声说:“吃完了我们再冰敷看看。”
“噢,其实没那么疼了。”
半夜两三点那会儿才特别疼,整块左脸火辣辣烧着痛,一定要项衍给他吹吹才能好受点,但还是没法睡。
幸好在飞机上精神实在撑不住,没等飞机起飞夏晴山就睡过去了,这会儿人倒是不困,就是累得什么事也不想做。
项衍则因为工作缘故,没少熬大夜拍戏已经习惯了,熬一晚上不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夏晴山疼得睡不着让他十分焦心,根本做不了其他事情,满脑子都是夏晴山的脸怎么能快点好。
“应该去医院看看。”项衍有些后悔地说。
昨天他就想带夏晴山去医院,无奈夏晴山怎么都不同意。
“没有人会因为这点小事跑医院去的。”夏晴山舔着酸奶勺子,一双澈亮的眼睛看着项衍,“再说了,我这脸要挂哪一科?”
项衍说:“急诊。”
“我这也不急呀,医生肯定也是叫我回家冰敷,然后喷点白药,这我们自己也会,大过年的能不去就不去了,不吉利。”
项衍说不过他,也不再说要去医院了。
夏晴山在家待了好几天不出门,从年初二待到春节假期结束,回家过年的人都回来上班了,他才开始准备出去玩。
收到Tom发来的电子邮件时,他人正在马尔代夫。
用项衍的话来说,他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需要美丽的风景治愈身心。
于是节后项衍就把他带到了马尔代夫。
Tom在邮件里说从中国带回去的素材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预计会在夏天开始写剧本,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预计不会把自己锁在家里写,应该还会再去几个国家。信的最后还鼓励了他写自己的故事,不一定要写剧本,可以尽管尝试,以及沈牧青找他吃饭,倾诉。
两天后夏晴山回了封邮件,简单说了跟家里出柜的事,还有他发觉自己可能比较擅长童话故事这种类型,总之今年会做出尝试,最后再问沈牧青倾诉的内容是不是跟自己有关。
Tom回邮件的速度很慢。
大约一周后,夏晴山已经离开了马尔代夫在日本吃酱油拉面,才在能看见富士山的酒店收到Tom回复的邮件。
Tom在邮件里赞同了他认为自己擅长童话类型故事的想法,持续表示鼓励,随后才回答了关于沈牧青的问题:是的,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关于这个问题,沈牧青始终没去找过夏岩生和夏灵,只凭这一点夏晴山对他都讨厌不起来,更何况沈牧青不仅没有当告密者,以他的能力在圈内给项衍使绊子也不难,但东北那次之后,沈牧青气炸了还是什么都没做。
这让夏晴山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在沈牧青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难道仅凭他是沈牧峰的儿子就能让沈牧青这么容忍他吗?多次热脸贴他冷屁股不说,底线好像也是一退再退。
晚上他把这些疑惑告诉项衍,项衍在给他揉脚,他刚泡完脚要多揉揉晚上才会睡得好,也不容易做梦。
“所以你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你好?”
项衍的按摩手法十分专业,他看着夏晴山昏昏欲睡的脸,有心就这样把人哄睡了,话音越发轻柔,“你是垫窝子,你忘了?”
垫窝子在西北指的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但夏晴山的存在显然要更珍贵,他是唯一的孩子。
“没忘,我就是不理解他。”夏晴山困得打了个哈欠,有种奇怪的直觉可能再过不久沈牧青就把自己哄好了,然后又跑到他面前要跟他吃饭,培养叔侄感情。
毕竟上一次他和沈牧青在病房起争执,结局就是这样的。这次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项衍笑了笑,说:“你不必要去理解他,你只需要看到他为你做了什么。”
这倒是一个夏晴山从未想过的角度,但转念一想又发现一直以来项衍就是这样教育他的,不要看那个人说了什么,要看那个人做了什么,因为说比做容易。
回想那天和沈牧青的争吵,夏晴山一下又气清醒了,翻了个白眼,“他讲话太难听了,居然说我被你精神控制,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他才应该适合去当编剧讲故事,做生意太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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