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他。”乔一宁语气笃定,“有段时间他经常在星期六跑去青少年宫看你。”
夏晴山愣怔,“看我?看我干嘛?”
乔一宁没有回答,摘下眼镜用力抹了一把脸。
注意到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夏晴山突然很后悔逼问他,“算了,你别说了。”
“没事,都过去了。”乔一宁重新戴上眼镜,脸色恢复如常,“和我一样在那个人家里补习的还有一个孩子,他喜欢摸我们的腿,让我们把脚踩在他脸上。”
如此炎热的天气,夏晴山却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里,全身被冻得僵硬。
“项衍假期回来接你下课的时候注意到他了,我估计不只是青少年宫,项衍大概还在别的地方见过他,最后项衍来找我了。”
乔一宁永远会记得那一天,项衍主动来找他说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龚荣国老师是不是很喜欢晴山?”
当时乔一宁不到十岁,项衍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大学生,还没有被星探发掘成为大明星。
年幼的孩子就算遇到觉得奇怪的事情也不会告诉父母,只会害怕地不敢说,不敢叫任何人知道。
那是对危险的迟钝,以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受到了伤害。
乔一宁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摇头,我说我不知道。”
十九岁的项衍耐心十足,“那你觉得龚荣国老师是喜欢你的吗?”
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乔一宁苦恼地思考后,说:“是喜欢的吧,他叫我宝贝儿。”
“如果你多背几个单词,他会奖励你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
乔一宁没有迟疑地点头,“会给我们冰淇淋,还会抱我们,让我们坐在他的腿上。”
项衍没有对这个奖励表现出任何惊讶之色,仿佛这是很正常地继续往下问,声音温和悦耳,“是因为老师想抱抱你们吗?”
乔一宁摇头了,给他示范了一遍,“因为老师要摸我们的大腿,就是这里,这样子摸。”
“会脱你们的裤子吗?”
“没有。”乔一宁看着眼前始终温柔平静的项衍,决定把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告诉他,“但是老师可能生病了,他的裤子里有个奇怪的东西,碰到我的时候我觉得很不舒服。”
项衍神情若有所思地问他,“为什么你没有回去告诉大人?”
乔一宁脸上这才露出害怕,“我不敢。”
其实他也知道不对劲。
为什么不说?
“我好像做错事了,爸爸妈妈会很生气。”
项衍注视他的眼睛慢慢弯成了最温柔的月牙,“你只有一件事做错了,不管是龚老师还是其他任何人,只要他们让你不舒服了,你应该第一时间回家告诉大人,你要让他们帮助你,知道吗?”
听到这。
夏晴山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家大人居然没教过你?我三岁就不让不认识的人摸我的脸牵我的手,六岁连项衍都不能亲我的脸随便抱我,你都九岁了你不知道?你还让个什么龚老师把你抱腿上?!你家大人怎么回事啊?”
乔一宁被他骂得一愣一愣,“额,确实没人教过我。”
“那后来呢?”夏晴山好看的眉快拧成一股绳了,“项衍有没有让那个人断子绝孙?”
乔一宁哭笑不得,“法治社会,你想什么呢?”
“法治社会就应该把这种垃圾人化学阉割!”
乔一宁让他这一打岔,童年阴影都淡了些,叹了一声气,缓缓道:“后来龚荣国突然全家急急忙忙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这件事我没给我妈说,我不想她自责害怕,她总是加班够辛苦的了。”
夏晴山皱眉,“为什么搬走了?”
“应该是项衍做的,我看到他去龚荣国的家了,但他到底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乔一宁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的秘密,我很感激项衍没让更多的人知道。”
夏晴山终于明白过来了,“所以你喜欢《雪》那个电影。”
“嗯。”乔一宁点点头,“很喜欢。”
“项衍也喜欢,他说他和谭勇有点像。”
“像的,我一直觉得他在借谭勇发泄现实里无法实现的愤怒。”乔一宁眼神如此羡慕地看着夏晴山,“项衍的警惕心很强,所以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发现潜藏在你身边的危险,又在你遇到危险之前尽快处理掉。”
龚荣国是搬走了,但这件事在项衍心里却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那一段他演得多好,都不像演的。”
不知道为什么乔一宁深深地明白项衍出演谭勇的心情,“他有很多难以实现的事要借着电影去实现,他是天生的演员,那些藏在他心里的东西如果不找到地方发泄出去,他一定会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
夏晴山怔怔地听完却难以理解这些话,感觉对方口中的项衍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人,“项衍只是喜欢演戏,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看到手里的信封,夏晴山说到做到把签名照给他,“端午节那天我生日,你有空吗?”
“有空。”
夏晴山又把手腕上的五色绳脱下来给他,“倒霉孩子,戴上吧,遇到事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把项衍带过来帮你。”
乔一宁呆呆地看着他。
夏晴山站起身,把艾草束放在泡沫箱上,抱起箱子要走了,“粽子我们会好好吃的,替我们谢谢阿姨,记得端午节来吃我的生日蛋糕。”
第14章
不出意外,夏晴山今天出门就办这一件事,事情办完他就想回家了。
这会儿回去时间还早,他可以睡一下,睡醒项衍应该就回来了,这人今天出门见朋友,比他早一个小时出门。
那晚饭要吃什么?煎牛排和芦笋吧。
他这边安排得好好的,项衍那边却突然多了件计划以外的事。
“你说要跟谁吃饭?”
夏晴山没打到车,正坐在绿化带的一个花坛边上,左手搭着泡沫箱,箱子上还放着一把艾草束。
这片路段都是三四十年的老居民楼,楼盖得不高,车道也窄。限速通行车子都开得慢悠悠,来回尽是私家车,一辆计程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夏晴山五分钟前就走累了,找了片绿荫休息,但这丝毫没有减轻空气里的闷热感,连带着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显得无精打采,“哦,那人家约你你就去呗,你们是挺久没见了。”
项衍入行当演员超过十年了,自然有他三观一致又聊得来的朋友。夏晴山虽然还没见过,但那几个人的名字还是知道的,也知道他们私下交情不错。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夏晴山说。
“他们想见见你,也想借这个机会提前给你庆祝生日。”电话里项衍的声音温和低沉,不急不躁,像一把力度正好的蒲扇,轻轻扇走了夏晴山心里的闷热,“端午节那天他们可能没办法全部到场吃你的生日蛋糕,今天就想先把礼物给你。”
夏晴山考虑了一下,“需要我先回家打扮一下再去吗?”
项衍不解:“为什么要打扮一下?”
“因为我现在正坐在路边,蓬头垢面,我是无所谓了,你不觉得丢脸就行。”他现在又累又热,还有点渴,实在没心情注意形象了。
项衍一听他正搁路边坐着,语气瞬间担忧起来,“为什么坐在路边?你中暑了吗?”
“没有,我打不到车。”
项衍松了口气,“你不要乱走,曹寅在路上,我让他过去接你,你坐他的车过来。”
“噢~是那个虎叽哥。”
夏晴山网速虽慢但也没少上网,知道项衍那个圈子里的朋友都被他的粉丝起了外号,虎叽哥就是曹寅,网友都叫他女神的挂件,因为他总能跟漂亮的女演员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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