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只是提到他你都会开心一点。”
夏晴山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脸,“我刚才有那么不开心吗?”
“倒不至于说是不开心,就是能感觉出你的心不在这里。”
从向日葵地骑回停车的地方。
王泽川准备生火把带来的洋芋和鸡一块烤了。夏晴山拿出吃的先给孩子们垫垫肚子,自己则是拿出手机看项衍有没有发来消息。
“大帅哥,你咋不吃咧?”垫窝子捧着糖酥烤馍,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夏晴山收起手机,“不饿。”
“不饿也得吃两口。”
夏晴山就不说话了,眼睛望着他们来的方向。垫窝子见状也学他眺望,自己安静吃了会儿烤馍,又忍不住问:“你等谁哩?”
“没等谁。”夏晴山收回视线看他,“去问问你碎爸,烤洋芋好了没。”
“哦。”垫窝子收到命令走了。
不一会儿又跑回来,“还没。”
夏晴山没理他,自言自语道:“也该来了,好慢。”
车子没有来,洋芋先烤好了。
王泽川拿来一个锡纸包着的烤洋芋,撕开烤得金黄酥脆的表皮,里头热气腾腾,肉眼可见的绵软,“要撒点辣椒吗?也有胡椒和孜然。”
“不用了,我就这样吃吧。”夏晴山接过他递来的烤洋芋,想问有勺没又觉得这样太娇气,凑合吃算了。
“那你小心烫。”
“我吃完就来帮你。”
“不用,这点小事不用两个人。”
但夏晴山还是趁热吃完烤洋芋,起身去给他帮忙。
垫窝子正在跟王泽川讨价还价,“碎爸,咱想耍藏猫猫。”
“这达不能耍,藏丢了我可寻不见。”
“不敢跑远。”
夏晴山在一旁听见了,不想扫孩子们的兴,说:“藏猫猫有什么意思,我来教你们玩点别的,小时候有个人老陪我这么玩。”
一听有新游戏,孩子们顿时都凑了过去,好奇地等他说明规则。
夏晴山却只是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睡眠眼罩,“来,黑白配,输的人戴上,其他人不能逃出指定范围,而且抓的那个人有三次机会要求所有人拍手。”
垫窝子说:“那拍手不就被发现了吗?”
“玩不玩?”
“玩!”
夏晴山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没想到第一轮黑白配他就输了,只好走到圆圈的正中间站好,戴上眼罩说:“王主任监督,跑出圆圈的人算犯规出局。”
王主任笑着答应。
夏晴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了,小时候他还住在白杨院那会儿,项衍就会陪他这么玩。
“准备好了吗?第一次拍手。”
眼睛被蒙住,听觉就会变得更加敏锐。话音落四面八方响起巴掌声,夏晴山迅速锁定离他最近的一个,伸着手摸索走过去。
黑暗让他前进的脚步变得谨慎,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在挪动,耳朵同时在注意听脚步声,哪怕就一点点。
久违的游戏体验仿佛将他拉回了多年前那个下午。
他戴着眼罩站在自己的卧室里,努力听项衍无法完全躲藏的细微动静,像最敏锐的猎手追踪猎物逃跑的痕迹。
但狡猾的猎物会和他周旋,让他迷失方向,慢慢失去力气,还会让他产生怀疑。
“项衍,你还在吗?”
“嗯。”
他心头一震,为这极近距离,随即猛地回头伸手一抓!
竟抓空了!
“第二次拍手。”
孩子们乐得压抑不住偷笑声,鞋底无法不与粗粝的地面摩擦,这可比在室内玩难度低得多。而且孩子们一被追就会兴奋得大笑,夏晴山不费什么力就抓到了两个。
“第三次拍手准备。”
拍手声响起,夏晴山数了一下,愣住了,怎么多了一个人?
他几乎忍不住抬手要摘眼罩,但想到什么中途又停下手,试探地问:“项衍?”
“嗯。”
四周瞬间变得寂静,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伸出手臂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只想抓住一个人。
“项衍,你别跑。”
他听到项衍在笑。
“你再跑我生气了。”
项衍只好说:“我不跑。”
夏晴山循着他的声音摸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任性要求,“你唱首歌给我听。”
向日葵地里响起男人低沉的歌声,“Twinkle twinkle……”
他每次在这个游戏里唱这首歌都会故意唱得很慢,耐心又温柔,等着夏晴山自己一点点走过来。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向日葵的叶子在风里发出簌簌声响,但这并没有妨碍到夏晴山义无反顾走向正在给他唱歌的人。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歌声近在咫尺,夏晴山张开双臂猛地抱住面前的人,下一秒他也被人抱住了,双脚离地,被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这是游戏结束的奖励。
和那时不同的是项衍怀里的小男孩长成了青年,小小的卧室也变成了如海洋般广阔的向日葵地。
项衍在他耳边笑问:“开心了?”
第30章
“我以为你来不了了。”
项衍将他脸上的眼罩打开一条缝隙,等他适应光线变化才把眼罩摘下来,温声说:“我答应你会来。”
旁边有好几双眼睛在直勾勾看着,夏晴山不好意思跟他太亲近,从他双臂间轻轻挣出来,小声问:“你能待多久?我想你陪我骑自行车。”
项衍无不答应,“好。”
夏晴山想了想又道:“还是你载我吧。”
说完他转身朝停在一旁的几辆自行车走去,王泽川帮他借来的那一辆有后座,上面用细绳绑了个自制的软垫。虽然看上去旧了点,灰扑扑的也不知道用了几个年头,但坐上去还是挺舒服的。
“王主任,我们一会儿就回来,鸡要是烤好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夏晴山说。
“给你们留个鸡腿?”
“不用了,你们吃。”
夏晴山坐在软垫上,双手抓紧项衍腰间的衣服。车子慢慢骑远了,他回过头向留在原地的人挥手。
老旧的自行车在向日葵地里发出吱吱声响,项衍骑得不快,路的两侧是无尽的向日葵,连绵着好像要把花织到天上去。
“怎么突然想到要跟他们玩这个游戏?”
项衍中途加入也是想知道夏晴山能不能发现他来了,没想到被发现得这样快,拍手那一刻就露馅了。
“垫窝子想在向日葵地里藏猫猫,王主任不同意,我不想扫他们的兴就陪他们做游戏了。”夏晴山两只手从抓着项衍的衣服到环在他的腰上,悠闲地问:“你怀念吗?”
“怀念。”
“回家再玩一次?”
“你想玩我会陪你。”
夏晴山回头望,发现离王泽川他们已经很远了,这个距离完全不用担心会被看见。
“你不想在这么美的地方亲我吗?”
四下无人,只有向日葵,想做点什么好像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吱吱响的自行车停在小路正中间,夏晴山离开后座,让项衍一只手臂搂了过去。
“我不提你打算什么时候亲我?”
项衍轻啄他的嘴唇,“在把车骑回去之前。”
若即若离的吻一点点加深,夏晴山原本平稳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搭在项衍肩头上的手将衣服抓出褶皱,不一会儿那双手又像想起该做的事,紧紧环上了项衍的脖颈。
向日葵地上的微风徐徐吹来,一辆自行车,两个正在接吻的人。
夏晴山呼吸不稳的被松开,嘴角的湿润被人亲掉,他说:“是不是到时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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