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缓缓眯起眼睛,“真是个老奸巨猾,不对,老谋深算的男人。”
“那你还要他吗?”
“当然要了,我为什么不要?”夏晴山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玩着小木片,“我在伦敦上学喜欢骑自行车,跟朋友到处骑,玩的时候曾经路过几个公墓,光天化日我也不怕,就是挺想知道这些墓碑上会写什么,想一想以后我的墓碑上要写什么。”
乔一宁顿了一下,善意提醒,“你最好别跟他说这些,他不一定受得了。”
“我知道,从没跟他说过这些。”
乔一宁话听一半心里还提着,便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的很多都是些我的妻子我的丈夫什么的,我就想以后我的墓碑上应该会这么写。”夏晴山用手里的小木片当笔,在空气里落下笔意酣畅的几个字,“夏晴山,生于某某年卒于某某年,他是项衍的晴山。”
乔一宁愣了一下,已经猜到了他恐怕不只想到自己的墓志铭怎么想,“那项衍的墓碑上该不会写,他是夏晴山的项衍?”
“你很聪明,但是错。”夏晴山洋洋得意地道:“项衍的我要写晴山的大树。”
“大树?”
“是的,以后我的墓肯定在他旁边,如果有人路过先看到我的,一定会疑惑项衍是谁?然后等看到旁边的墓碑就会恍然大悟,噢项衍在这,说不定还会像你一样,以为项衍的墓碑上会写他是夏晴山的项衍,结果一看,嗯?怎么写的他是晴山的大树?”夏晴山也不觉得在生日说这些很不吉利,笑着说,“遇到较真的可能要想好久为什么是大树吧。”
眼前就有个较真儿的。
“那为什么是大树?”
“因为他就是大树。”
今年夏晴山的生日蛋糕有三层,因为来的人比较多项衍特意订了个大点的,雪白的奶油上点缀了许多水果,最顶上还有一个夏晴山形象的卡通人。那小人儿穿着黑西装,领口系着蝴蝶领结,小脸蛋神情骄傲地抬起下巴,不形似也神似了。
夏晴山对蛋糕挺满意,吹蜡烛许愿的时候他在心里说明年也要项衍陪他过生日。
每年他的生日就许这一个愿望,不贪心,所以特别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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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过后,项衍进组的时间也进入倒计时。他和林嘉仪合作的电影《秀兰》开机在即,人过几天就走。
电影拍摄地在西北农村,讲述的是九十年代背景下,一个丧夫女子秀兰遇到了一个来自大城市的青年罗松的故事。拍摄时长预计要两个半月。
也就是说这两个半月项衍都得待在西北。
“西北好,风景美,那里的辣子还好吃。”夏晴山十指翻飞地钩着新花样,身边坐着一边翻阅剧本一边检查人物小传笔记的项衍。
项衍一心扑在剧本上,答话就有些心不在焉,“嗯,好吃。”
“你以前去过西北吗?”
“去过。”
“也是拍戏?”
“嗯。”
“我还从来都没去过呢。”
他的暗示那么明显地给到这里,就差了明说我也想去。
项衍嘴角弯了弯,“嗯,等戏杀青了我就带你去西北旅行。”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完全可以自己飞过去,还能去剧组探班。”
他一直都很想试一次,以前在英国上学没这个机会,后来好不容易毕业回国了项衍又进了个禁止探班的剧组,现在有这个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了。
项衍无不可,道:“但你去了我没有时间陪你。”
“不用你陪。”
项衍是一点不信了,头也不抬地伸手过去,“拉钩,你先答应如果我没办法陪你的时候你不会发脾气。”
夏晴山当没看见那只手,“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项衍无奈一笑,收回手道:“你去了要生气,不如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我一点都不稀罕。”夏晴山脾气说来就来,钩一半的宠物围脖直接丢在沙发上,起身要走。
项衍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一只手,将人拉到腿上,手臂锁紧他的腰身,低声下气地哄:“不要走。”
夏晴山低头掰他铁一样的手臂,“松开,我现在要跟你翻脸。”
“晴山。”
“不要叫我的名字,搂着你漂亮的秀兰亲亲我我吧。”夏晴山的手指抓在他的头发上,该使劲的时候又没舍得了,气得改打他肩膀,“影帝艳福不浅!戏里抱一个,戏外搂一个,我千里迢迢去看你你还没时间陪我!那就不要陪好了!我回家!回家听我外公的结婚!我娶个超漂亮的老婆!”
他气得胡言乱语,话刚说完视野突然天旋地转。
项衍把他压在沙发上用力地吻他,呼吸粗重地咬他的嘴唇。
夏晴山被咬得又痛又麻,使劲推身上的人又推不开。
气急了咬了下项衍的舌头,趁他吃痛迅速爬走,连滚带爬地往二楼跑。
他以为项衍被他甩开了,进卧室要关门才发现这人竟然一直跟在身后。
“晴山。”
夏晴山被他吓一跳,慌不择路躲到窗帘里,“你别过来啊,过来我更生气了啊。”
但他的威胁没有起作用。
项衍的手臂隔着窗帘抱住他,低沉的嗓音听着有些伤心,“娶老婆?你不是答应了要嫁给我?”
夏晴山万分庆幸和他中间还隔着张窗帘,“我随时可以悔婚。”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这种事。”
“不用你答应。”夏晴山躲在窗帘里声音理直气壮,“不高兴你也可以反悔。”
第24章
夏晴山最不听话的时候能把项衍气得当晚失眠,半夜睡不着只能偷偷起来擦地板。
一块抹布擦得角角落落一点灰都没有,擦完天亮了气也消了,正好给要去上学的人做早饭。
而他一夜没睡夏晴山好像也看不出来,估计也不会发现家里变得更干净了,吃完早餐就自己骑车去上学。
工作日项衍也要上班,一夜没睡就靠咖啡提神,撑到下班了回家会顺路去一趟亚洲超市,买一点夏晴山爱吃但平时不能多吃的零食。
他买完菜回家夏晴山多半还没回来,伦敦的学校普遍放学早,学生之后还要参加学校社团组织的课外活动,等到夏晴山可以回家街上路灯都亮起来了。
项衍就站在楼下等他,看他的自行车远远的慢悠悠骑过来。
夏晴山穿着深蓝色带有校徽的西装外套,领带也有校徽,他骑到项衍面前下车,把自行车丢给他自己上楼,项衍想说点什么他都不给机会。
他耍小性子这样难搞,项衍再怎么习惯偶尔也会感到头疼,又实在没有他办法。
扛上楼的自行车放在老位置,项衍看到房门紧闭,正想过去敲门余光却注意到餐桌上放着原来没有的东西。
他脚步一顿后朝餐桌走去,拿起那一支郁金香,花茎上还别着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写着:叫我吃饭,然后抱抱我,我就跟你和好( ̄^ ̄)
那支郁金香后来项衍尽力保存也没能留存太久,卡片能长久一些,一直在他身边。
从小生气就会变得张牙舞爪,和好时又会变得非常可爱的夏晴山也一直在他身边。
就连软话都要人哄着他说这一点也是从未变过。
项衍熟练地给他摆好台阶,扶着他下来,“我不反悔。”
果真夏晴山就从窗帘后露出一只眼睛看他,“为什么不反悔?你可以反悔,可以嫌弃我然后再去找个听话点的懂事点的,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闹你的。”
项衍道:“我喜欢你闹我。”
“那你刚才还要我拉钩保证?”
“这是我不对。”项衍态度良好地低头认错,“你能原谅我吗?”
这下夏晴山整张脸都从窗帘后出来了,“我本来也没生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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