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山表现好吗?”
沈牧青此刻就像一个学生家长,正在问老师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如何。
Tom没有特意夸大,也不提不足,只简单道:“他很好,我没有觉得不方便。”
然而沈牧青了解他,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已经是最高评价了,顿时眼含意外地看向身旁的人,“看来你有在努力工作。”
夏晴山坐直身,脸蛋瞧着没那么红了,但耳朵还是像熟透的虾,“说什么呢,我当然有努力工作了。”
沈牧青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不好意思?”
夏晴山没什么好气,“没什么,你别管。”
沈牧青拿他没办法地叹气,“不管不管,我哪里管得了你。”
Tom与沈牧青认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模样,不由觉得有趣地对他说:“看样子你这个叔叔当得没有什么威严。”
沈牧青无奈自嘲,“我能有什么威严?他根本不要我给的东西,房子车子,他一样也瞧不上。”
豪宅豪车、家族生意、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这些夏晴山都看不上,甚至他们如今还能有联系都是他腆着脸纠缠的结果。
他见过不少人,形形色色,各行各业,有的人求财,有的人求名,但像夏晴山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一般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会更看重现实与经济基础,可他却更像孩子,看重到底是谁更爱他。
而那个答案就是没出息的项衍。
可是就算他说一百句项衍没有出息,项衍自己也承认了,但在夏晴山的天秤上,项衍的分量还是压倒性地胜过所有人所有物。
他想尽办法也不可能在那个天秤上挪动项衍分毫,真逼急了夏晴山也是对他更不利。
“我有手有脚干嘛要你给我?”夏晴山说。
沈牧青微微皱眉,“你有手有脚也没见你用上,再说了,项衍给的你怎么就要了?”
“这能比吗?我小时候尿布是你换的?我喝的奶粉是你冲的?你也一放学就跑幼儿园门口接我吗?”
夏晴山话音挺软,却问得沈牧青哑口无言。
他不稀罕沈家的根源可以说就在这里,沈牧青对他好是因为沈牧峰,可项衍对他好却只是因为他是夏晴山,不因为夏岩生也不因为夏灵。
餐厅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正宗的东北菜摆满一桌子。
在所有的东北菜里,夏晴山最爱吃的就是锅包肉,他一直觉得这道菜美中不足的是吃进嘴里会呛鼻子,但有很多人认为锅包肉就是要呛鼻子才正宗。
他争论不过人家,更何况他也不是东北人,没资格讨论正不正宗的问题,所以他也只是默默地认为锅包肉不呛鼻子会更好吃。
眼下他就被刚送进嘴里的第一口锅包肉呛了鼻子,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一低头,细长的脖子就完全露出来了,穿在里面打底保暖的圆领卫衣因他的动作露出一掌宽的皮肤,一颗若隐若现的吻痕点在白得刺眼的皮肤上,扎眼得像根针刺进沈牧青的眼球。
项衍没有注意到沈牧青的异样,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夏晴山身上,微皱着眉给他倒水,“我把锅包肉剪小一点你再吃?”
这家餐厅的锅包肉每一片都做得很大,有成年人半个手掌那么大了,呛鼻子的威力不容小觑。
夏晴山接过那杯水喝完,一脸严肃地说:“怎么能剪呢?这是对锅包肉的不尊重。”
项衍哭笑不得,“锅包肉不会怪你的。”
“喔,那好吧。”夏晴山很快接受他的说法,把自己的碗递过去,“也不用剪太小。”
项衍去要了个干净的剪刀回来,夏晴山在看他剪锅包肉,沈牧青则在看他们两个。
过了一会儿他移开审视的目光看向Tom。
Tom却早有察觉,低着头不肯和他对视。
吃过饭后,夏晴山离开座位要去洗手间,沈牧青和他前后脚离开包间。
等夏晴山打开隔间的门出来洗手,就看到洗手台前站着面无表情的沈牧青。
对方异常严肃的脸色让夏晴山一时间感到莫名,一边从他身边走过去洗手一边问:“你干嘛?”
沈牧青一言不发,只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手腕使劲用力往下一拽,那颗藏在衣领下的吻痕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我说你们两个为什么感情那么好,原来是这么回事。”
面对这个情况,夏晴山只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抬手挥开沈牧青的手,将被拽皱的衣领抚平,不高兴地道:“你说就说,干嘛拽我衣服?”
沈牧青让他气笑了,“别转移话题,你们这种关系多久了?别说不是项衍,他昨天到,这吻痕的颜色就是刚弄的!”
“也没多久啊,就今年端午节,我生日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夏晴山对于自己和项衍的感情态度很坦然,因为归根结底他觉得这并不关沈牧青的事,也轮不到沈牧青管,“你别管,也别说出去。”
沈牧青只觉得这整件事太过荒唐,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感到愤怒,最后他冷着脸点头,“我跟你说不着,我去骂他。”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夏晴山急得上手抓住他一只手臂将人拖住,“不许你骂他!”
沈牧青气极,回头怒斥,“他睡了我侄子我还不能骂他?!”
“我愿意!”
“那我骂你!”沈牧青用力甩开他的手,脸色铁青,“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居然跟一个养大你的男人滚到床上?”
夏晴山的脸色同样难看,“关你什么事?”
“不敢回答?”沈牧青想到什么,眼神越发阴冷,“是不是他诱骗你?他对你精神控制了?”
“你胡说八道!”夏晴山瞪着他的眼睛好像快喷出火来,“我和他是两情相悦,我心里愿意听明白了吗?我要是能生,孩子我都愿意给他生!生八个!生十个!”
不料他这些话让沈牧青越发笃定,“你被精神控制了,他居然还想让你给他生孩子,你不想想这话有多变态?”
夏晴山气得口不择言,“变态就变态!他是变态我也喜欢他!”
咔哒—
开门声打断了越发激烈的争吵。
两人同时扭过头去,就见推开门的项衍站在门边,正面庞冷静,眼神镇定地看着他们。
夏晴山一看见他就委屈了,快步朝他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就要走。
但项衍却立在原地不动,眼睛仔细地看过他的脸后,问:“他骂你了?”
问完他也没有等夏晴山回答,转头看向沈牧青,“你为什么骂他?你应该骂我。”
沈牧青冷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项衍点头,“你有不满随时可以冲我来,不要私下去找他。”
他们对彼此的维护此刻简直像耳光轮番抽在沈牧青的脸上。
他的愤怒立不住脚,这里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刚才他对项衍的恶意揣测也都成了笑话。
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们竟然谁也不肯说服他,仿佛他的态度无关紧要。
夏晴山拉了拉项衍的手,小声说:“走吧,回去了。”
这次项衍跟着他走了,两个人很快离开他的视线。
回到包间拿外套,项衍结了这顿饭的账单,问Tom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回酒店。Tom摇头,表示自己随后会打车回去。
项衍点点头,带着夏晴山先行离开。
回酒店的计程车上两人一言不发,直到进了房间,夏晴山才脱去外套,拽开衣领给他看那个被沈牧青发现的吻痕,“被看见了。”
项衍伸手摸了摸,低头又在上面亲了亲,温热的嘴唇留下一片酥痒。
夏晴山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他问:“你从哪里开始听到的?”
他和沈牧青气头上都没发现门外有人,项衍就这样走进来,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说到这项衍竟一顿,脸上露出一种快控制不住笑的表情,“从……你要是能生,孩子都愿意给我生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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